第 4 章

臨產前一個月，我媽病了。

急性闌尾炎，需要動手術。

我媽是農村醫保，報銷比例低。

手術費加住院費，大概需要一萬五。

我手裏的現金流都在理財裏，取出來需要時間。

我給陳旭打電話。

“陳旭，我媽住院急需用錢，你先轉我一萬五，我理財到期了還你。”

電話那頭很吵，像是在KTV。

“一萬五？這麼多？”

他不耐煩地喊。

“你媽生病關我什麼事？咱們AA製，各管各媽。”

“這是借。我會還的。”

“借也不行。我的錢都在股市裏，套牢了。”

“陳旭，那是救命錢！”

“闌尾炎死不了人！你自己想辦法！”

啪。

電話掛了。

我聽著忙音，渾身發冷。

這就是我的枕邊人。

最後還是我找同事借了錢，把手術費交了。

我在醫院陪護了三天。

陳旭沒來看過一眼。

甚至沒打過一個電話問候。

等到我媽出院那天，他發來一條微信。

不是問候，是賬單。

【這三天你不在家，水電費我一個人用的，但房貸你得照付。另外，你不在家做飯，害我和媽點了三天外賣，這外賣費你得承擔一半，因為是你擅自離崗造成的。一共580，轉我。】

看著這條微信，我氣得肚子發硬。

擅自離崗？

我是保姆嗎？

我沒回。

回到家，陳旭正把一張打印好的紙貼在冰箱上。

見我回來，他指了指那張紙。

“林婉，你回來得正好。這是我擬定的《產後AA製補充協議》。”

我走過去看。

條款令人發指。

1. 孩子出生後，若需請月嫂，費用女方承擔，因為女方身體虛弱無法照顧。

2. 孩子隨父姓，但撫養費雙方均攤。

3. 坐月子期間，若需婆婆照顧，女方需支付婆婆誤工費，每日200元。

4. 孩子哭鬧影響男方休息，女方需支付精神損失費。

......

一共十條。

條條都是吃人。

“簽了吧。”

陳旭把筆遞給我。

“簽了這份協議，我就讓媽給你伺候月子。不然，你自己看著辦。”

婆婆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

“就是，現在人工費多貴啊。我給你帶孩子，那是情分，收點錢是本分。”

我拿著那張紙，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終於。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等到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把所有的無恥都寫在紙上。

“陳旭，你是認真的？”

“當然。白紙黑字，童叟無欺。”

“好。”

我拿起筆。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