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周，矛盾升級到了婆婆身上。

婆婆以前對我還算客氣，自從陳旭提了AA，她就像拿到了尚方寶劍。

家務活，她以前會幫忙做一點。

現在徹底不幹了。

“小婉啊，既然AA，那家務也得AA。”

她嗑著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阿旭工作累，我是老人，身體不好。這地，你拖一下吧。”

我看著滿地的瓜子皮。

我是孕婦。

彎腰都費勁。

“媽，我也在上班。”

“你那工作不是坐辦公室嗎？又不累。”

她翻了個白眼。

“再說了，女人做家務是天經地義。阿旭願意跟你AA錢，那是他大度。家務這塊，你得多擔待。”

什麼邏輯？

出錢AA，出力我全包？

“我不拖。”

我跨過那堆瓜子皮，去倒水。

“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婆婆把瓜子盤一摔。

“阿旭！你出來評評理！你媳婦要造反了！”

陳旭從書房出來。

“怎麼了？”

“她不拖地！還給我臉色看！”

陳旭看向我，眉頭緊鎖。

“林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媽是長輩，讓你幹點活怎麼了？再說了，孕婦多動動對孩子好。”

“那你怎麼不動動？”

“我賺錢養家......”

“我也賺錢養家。”

我打斷他。

“而且按照你的AA製，我們對家庭的經濟貢獻是一樣的。憑什麼家務要我一個人做？”

陳旭被噎了一下。

但他反應很快。

“行，家務也AA。”

他指了指地上的瓜子皮。

“這一半你掃，那一半我掃。但是——”

他話鋒一轉。

“媽住在這，是我的客人。客人的垃圾，作為主人有義務清理。這房子我也有一半，所以我媽產生的垃圾，算在公共區域維護裏。但我媽主要是來照顧你的......”

“照顧我？”

我環顧四周。

冷鍋冷灶，滿地垃圾。

“她給我做過一頓飯嗎？她幫我洗過一次衣服嗎？”

“那是因為你還沒到月份！”

陳旭提高了聲音。

“等你坐月子，媽肯定會照顧你。現在的付出是預支。懂不懂？”

預支。

好一個預支。

“那好。”

我點點頭。

“既然是預支，那等我坐月子再說。現在，誰弄臟的誰掃。”

我拿著水杯回房。

身後傳來婆婆的哭嚎聲。

“作孽啊！娶了這麼個祖宗！阿旭啊，你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陳旭在安慰她。

“媽，別理她。她就是仗著懷孕矯情。等生完了，看我怎麼收拾她。”

收拾我？

我站在門後，冷笑。

我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餘額。

這幾年，我的工資比陳旭高。

但他不知道。

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一直說我們收入差不多。

家裏的存款，大部分是我存的。

房子的首付，我家出了大頭。

但他隻記住了他還的那部分房貸。

晚上，我餓醒了。

去廚房找吃的。

冰箱裏我的那一層空了。

我買的牛奶、酸奶、水果，全沒了。

隻剩下幾個爛蘋果。

那是婆婆買的特價處理品。

我去敲婆婆的門。

門沒鎖。

婆婆正坐在床上，喝著我的進口牛奶，吃著我的車厘子。

陳旭坐在旁邊，也在吃。

“媽，這車厘子真甜，一百多一斤呢。”

“是啊，小婉這丫頭就是會享受。不過既然AA了，她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我站在門口。

“好吃嗎？”

兩人嚇了一跳。

陳旭差點噎著。

“你......你怎麼走路沒聲啊？”

“那是我的東西。”

我指著牛奶和車厘子。

“寫了名字的。”

陳旭擦了擦嘴，一臉無賴。

“寫名字怎麼了？放在公共區域就是公共資源。再說了，我是你老公，吃你兩個果子怎麼了？你要跟我算這麼清？”

“是你先跟我算清的。”

“我是為了家庭規劃！你這是斤斤計較！”

他站起來，把果核吐在垃圾桶裏。

“林婉，做人別太自私。媽身體不好，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怎麼了？你作為兒媳婦，這點孝心都沒有？”

道德綁架。

這一招他用得爐火純青。

婆婆也跟著抹眼淚。

“阿旭啊，媽不吃了。媽這就吐出來還給她......”

作勢要嘔。

陳旭趕緊攔住，回頭瞪我。

“林婉，給媽道歉！”

我看著他們。

像在看一場滑稽戲。

“不用道歉。”

我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果皮和空奶盒拍了張照。

“車厘子一斤128，牛奶一箱88。你們吃了一半，一共108。”

“記賬上。”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陳旭的咆哮。

“記記記！你就知道記！掉錢眼裏了是吧！”

是的。

我是掉錢眼裏了。

因為除了錢，這個家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回到房間，我打開文檔，寫下。

寫完，我合上電腦。

這是小錢，但卻是不能忽略的惡。

記錄完畢。

三周了。

親近產生輕蔑。

他們覺得拿捏住我了。

但他們不知道，一個月後，會發生什麼。

我摸了摸肚子。

寶寶。

別怕。

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