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發現我的洗發水變輕了。
那是我的高端洗護,一瓶三百多。
陳旭用的是超市打折買的飄柔。
我走進浴室,看到他的毛巾上有著淡淡的香味。
是我的洗發水的味道。
我拿著瓶子出去。
“陳旭,你用我洗發水了?”
他正在玩手機。
“用了點怎麼了?不就是點洗發水嗎,這麼小氣。”
“你說的AA製。”
“哎呀,夫妻之間分那麼清幹嘛。再說了,我那是幫你試用一下,看好不好用。”
雙標。
極致的雙標。
他的東西貼標簽,我的東西隨便用。
他的錢是他的,我的錢也是他的。
我沒說話,轉身回浴室。
把洗發水倒進馬桶,衝掉。
然後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陳旭聽見動靜跑過來。
“你幹嘛?瘋了?”
“過期了。”
我淡淡地說。
“那是新的!我昨晚才看還是滿的!”
“我說過期了,就是過期了。”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既然AA,那我就有權處置我的私有財產。哪怕是倒進下水道,也不給占便宜的人用。”
陳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婉,你行。你真行。”
“過獎。”
我走出浴室。
知道這事還沒完。
到了晚上,家裏迅速變成了楚河漢界。
冰箱被劃分了區域。
上層是他的,下層是我的。
他在他的牛奶、雞蛋、甚至榨菜上都貼了標簽。
“陳旭專用”。
我加班回來,餓得發慌。
鍋裏有紅燒肉的味道。
婆婆在廚房忙活,陳旭坐在餐桌前等著。
見我回來,婆婆端著盤子出來,擋了一下。
“小婉啊,這肉是阿旭買的,你要吃的話......”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陳旭接話。
“你要吃可以,按市場價的一半轉我。這肉我買成四十五一斤,做了半斤,你轉我十五塊吧,算你便宜點。”
我看著那盤色澤紅亮的肉。
胃裏一陣翻湧。
不是饞,是惡心。
“不用了,我自己煮麵。”
我拿出自己買的掛麵,燒水。
“煤氣費記得記賬啊。”
陳旭在背後喊。
“煮麵大概用0.1立方,月底一起算。”
我沒回頭。
“知道了。”
水開了,我把麵扔進去。
蒸汽熏得眼睛有點疼。
以前,我以為他是節儉。
戀愛時,他說要攢錢買房,我也跟著省吃儉用。
吃飯去路邊攤,看電影等特價,禮物都是淘寶九塊九包郵。
我以為那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現在看來,那是為了他的未來。
而我,隻是他未來計劃裏的一個付費配件。
吃完飯,我照舊打開電腦,寫下。
寫完,存檔。關機。
... ...
周五,我去醫院做第一次產檢。
掛號、B超、抽血。
一共花了一千二百。
我拿著單子回家,陳旭正在客廳看球賽。
“檢查怎麼樣?”他隨口問了一句,眼睛沒離開電視。
“還行。”
“單子給我看看。”
我把單子遞給他。
他掃了一眼,重點看的是費用欄。
“一千二?這麼貴?”
他皺眉,“下次換個普通醫院吧,私立醫院就是坑錢。”
“這是公立三甲。”
“那也貴。以後少做幾個項目,以前的人不產檢不也生得好好的。”
他把單子扔回給我。
“這錢你自己付了?”
“付了。”
“那就好。別指望我報銷啊,說好了AA的。”
我把單子收好。
“陳旭,醫生說我孕酮低,要打保胎針。”
“多少錢?”
“一針八十,要打十天。”
“八百塊?”
他跳了起來。
“林婉,你是不是身體太虛了?怎麼別人懷孕都沒事,就你要保胎?”
“體質問題。”
“那就是你的問題。”
他重新坐下,拿起遙控器。
“這錢你自己出。要是為了保胎把家底掏空了,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累贅。”
我看著他的側臉。
冷漠,自私,理直氣壯。
我突然想笑。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執意要嫁的男人。
我沒再爭辯。
回房間,打開文檔。
寫完,保存。
關機。
我看著屏幕的反光,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