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那兩隻死雞。
想起了去年冬天,老家下大雪。
公公為了給我做個暖腳的湯婆子,大半夜在冷庫裏敲銅皮,手凍全是凍瘡。
婆婆為了給我納這雙千層底,眼睛都熬壞了,手指上全是針眼。
她說:“笙笙腳涼,穿這個養腳。”
這麼好、這麼善良的老倆口。
把江聞浩供出了大山,供成了頂流律師。
結果呢?
養出了個白眼狼。
養出了一條咬死他們的毒蛇!
江聞浩賦予林曉柔的“絕對特權”,成了殺死他父母的屠刀。
而這些看門狗,為了討好新主子,正搖著尾巴,把真正的親人往死裏整。
大廳裏的慘叫聲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行了,把這瘋婆子也拖進來,讓她看清楚什麼叫自取其辱。”
保安架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了大廳。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公公和婆婆蜷縮在角落的萬年青盆栽旁。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那是兩個人。
公公滿頭是血,那件洗得發白的老式中山裝已經被染成了黑紅色。
他的一條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斷了。
婆婆趴在公公身上,後背全是腳印。
她滿嘴血沫,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爸......媽......”
我喉嚨裏發出嗚咽,拚命想要掙脫保安的束縛撲過去。
“喲,還挺情深義重的嘛。”
林曉柔踩著恨天高,優雅地走到我麵前。
“林曉柔!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我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她。
“啪!”
林曉柔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嘴巴放幹淨點,黃臉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和得意。
“這三年,你就隻會在家做飯拖地,把自己熬成了這種倒胃口的模樣。”
“江總早就看吐了,每次提起你,他都說是家裏的抹布成精了。”
“再說了,江總可是說了,我的意思就代表他的意思。”
“我現在就要代替江總,好好懲治一下你們這些鬧事的!”
她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兩個老人,眼神狠毒。
周圍的員工一個個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有人露出了討好的笑。
這就是江聞浩帶出來的團隊。
一群唯利是圖、趨炎附勢的精英敗類!
“笙......笙笙......”
微弱的呼喚聲從角落傳來。
公公艱難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
渾濁的目光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亮起了一瞬。
“快......快跑......”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抬起手推開我。
“別管我們......這女人......狠......”
婆婆趴在地上,懷裏還死死護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那裏漏出來一點帶土的新鮮天麻。
“給......給浩娃熬湯......”
婆婆嘴裏湧出血沫,還在喃喃自語。
“這些天麻......給浩娃治......”
這是婆婆費了半條命,終於給兒子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我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都這個時候了,婆婆還在想著那個白眼狼兒子!
“還在念叨那個破袋子?”
林曉柔似乎被婆婆的執著激怒了。
她走過去,一腳踩在婆婆的手背上。
尖細的高跟鞋跟,狠狠地碾壓下去。
“啊——!”
婆婆疼得渾身抽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著那個袋子,不肯鬆開。
“我讓你護著!我讓你護著!”
林曉柔麵目猙獰,一邊罵一邊用力踩。
“帶來的什麼臟東西!全是土!全是細菌!”
“什麼樣的女兒就有什麼樣的媽,開口閉口都咒江總!”
“哢嚓”一聲。
我眼睜睜看著婆婆的手指骨節變形,斷裂。
那雙給我納過鞋底,給我做過手擀麵的手,被踩得血肉模糊。
“住手!我求求你住手!”
我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我不恨自己被打,我恨自己無能。
我恨自己為什麼要聽江聞浩的話辭職回家,
在這個時候連一點保護家人的能力都沒有。
“林曉柔,他們隻是老人啊!為什麼要下這種死手!”
林曉柔終於停了下來,嫌棄地在婆婆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
“為什麼?”
她冷笑一聲,湊到我耳邊:
“因為他們是你親生父母啊。”
“你要是不來,我也許還會大發慈悲把他們扔出去。”
“可你來了,還想護著你爹媽。”
“那我當然要讓你看看,你這個所謂的正宮,在我麵前連條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