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開我!救命啊!”
我在麵包車裏拚命掙紮,大伯死死按住我的手。
前麵開車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的王屠夫。
“嘿嘿,這丫頭性子烈,我喜歡。”
王屠夫透過後視鏡看我,眼神淫邪。
“大伯!我是你親侄女啊!”
我絕望地哭喊。
“侄女怎麼了?侄女能當飯吃?”
大伯啐了一口,“養你三年,也該回報回報家裏了。”
車子開向偏僻的鄉道。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摩托車像瘋了一樣從斜刺裏衝出來。
“砰!”
摩托車狠狠撞在麵包車的車頭。
麵包車失控,一頭撞在路邊的樹上。
我頭暈眼花地抬起頭。
看見李強滿臉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裏提著一把西瓜刀。
他一瘸一拐地衝過來,拉開車門,把大伯像拎小雞一樣拽出來。
“我草你媽!”
李強紅著眼,一刀背砍在大伯背上。
王屠夫嚇傻了,推開車門就跑。
“晚晚!快跑!”
這聲音......不是李強。
我轉頭,看見摩托車後座上摔下來的陳汐。
她渾身是泥,掙紮著爬向我。
“姐......”
我下意識地叫出了聲。
陳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快走......李強擋著,你快走......”
她推著我,手勁大得嚇人。
混亂中,她的舊外套被扯破了。
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從她懷裏掉了出來。
那是媽媽的日記本!
我記得,媽媽去世時,這本日記就不見了。
我一直以為是弄丟了。
我鬼使神差地撿起日記本。
風吹開書頁,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
【3月12日。陳剛(爸爸)那個畜生又來要錢了。他說如果我不給,就把晚晚賣給王屠夫抵債。】
【3月15日。我不行了,身體越來越差。醫生說晚晚的心臟病有複發的跡象,需要一大筆錢。】
【3月20日。汐汐說她有辦法。她答應嫁給李家的傻兒子李強,李家願意出二十萬彩禮,還能幫平陳剛的賭債。】
【3月21日。不行!我不能賣女兒!汐汐才二十歲啊!我得去追她,我得把錢還給李家,哪怕我去坐牢,也不能毀了汐汐一輩子!】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打鬥聲、叫罵聲仿佛都消失了。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
【汐汐答應嫁給李家的傻兒子......幫平陳剛的賭債......】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私奔。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真愛。
那是賣身契!
是陳汐把自己賣了,為了救我,為了還那個所謂“失蹤”多年的爸爸欠下的賭債!
媽媽不是去阻止她私奔。
媽媽是拿著家裏的房產證,去想把女兒贖回來!
我看向正在地上艱難爬行的陳汐。
她還在推我。
“走啊!別管我!”
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因為她的聲帶早就毀了。
我看向正在和大伯扭打的李強。
那個被我罵了三年“奸夫”的男人,此刻正像一頭護崽的野獸,用身體擋住大伯揮舞的扳手。
“陳汐!”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你們都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