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沛瑤在遊輪的頂層套房等到半夜,沒等到離婚協議,等來了一身戾氣的霍明弈。
他衝進來時,眼底布滿血絲,像頭被激怒的獸。
“容沛瑤,你滿意了?安琪流產了!”
容沛瑤一怔:“什麼?”
按照計劃,安琪跳海後會有她的人立刻接應,送上救生艇,再故意讓霍明弈在岸邊找到“昏迷”的安琪,全程不該有任何危險。
“她溺水,昏迷,孩子沒了。”霍明弈一步步逼近,聲音冰寒刺骨,“你騙她幫她假死,其實是想要她的命,安排人把她丟在礁石區就走了,是不是?”
“不可能。”容沛瑤站起來想解釋,“我的人……”
話沒說完,霍明弈一把攥住她手腕。
“醫生就在外麵。”他盯著她,眼神冷得駭人,“想知道流產刮宮有多痛嗎?我請你親自體驗,好不好?”
容沛瑤瞳孔驟縮。
她被兩個保鏢強行按在沙發上,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打開器械箱。
“霍明弈你瘋了!”她掙紮,聲音發顫,“我為什麼要害她?我隻想離婚!”
“因為嫉妒。”他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保鏢給她綁束縛帶,“你恨她搶了我。”
容沛瑤幾乎想笑。
“霍明弈,”她抬頭看他,一字一句,“我早就不愛你了。一個我不愛的男人,我為什麼要為了他臟自己的手?”
霍明弈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憤怒,更像一種被刺痛後的慌亂。
他猛地別開臉,對醫生冷聲道:“動手。不用麻醉。”
“不——!”
器械冰冷的觸感侵入身體,劇痛像是要把她從內到外撕開。
容沛瑤咬破了嘴唇,冷汗浸透衣服,視線模糊前最後看到的,是霍明弈緊握的拳頭和緊繃的側臉。
手術結束,她癱在沙發上,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霍明弈走過來,蹲下身,摸了摸她汗濕的額頭。
動作甚至算得上溫柔。
“別怕,”他聲音很低,“隻是給你個教訓。等安琪醒了,我就放你出去。”
說完,他直起身,對保鏢吩咐:“帶她去底艙。”
底艙又黑又潮,還積了水。保鏢把她扔進去時,水漫到小腿。
鐵門關上,最後一點光也沒了。
容沛瑤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渾身發抖。
霍明弈從前最看重清白,霍家的生意必須幹幹淨淨,手段必須合法合規。
她曾經開玩笑說想給砸她場子的仇家一點教訓,他都皺眉:“沛瑤,別壞了規矩,臟了霍家的門風。”
現在,他卻為了安琪,親手對她動了私刑。
水很冷。
她摸索著找到一塊略高的貨箱,爬上去,蜷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傳來窸窣聲。
老鼠。
容沛瑤全身僵住,她最怕老鼠。
一隻、兩隻……它們遊出水裏,開始往貨箱上爬。
“走開……”她聲音發顫,胡亂揮手。
老鼠被驚動,反而更凶地往上竄,有一隻咬住了她的褲腳。
她尖叫,拚命踢踹,從貨箱上摔進水裏。
冰冷的海水嗆進口鼻,黑暗裏全是老鼠窸窣的聲響。她掙紮著想爬回去,手腳卻軟得使不上力。
意識模糊間,她感覺有東西在啃咬她的手指。
是老鼠嗎?還是幻覺?
她不知道。
黑暗徹底吞沒意識前,她腦海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十六歲那年,她絕對不會在霍家花園裏,答應那個少年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