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喬桐海難失蹤後,梁紹淙給再婚妻子立下了三條規矩:
一,將來生下孩子,必須記在喬桐名下,不得相認;
二,每天去燈塔添油,保證為喬桐祈福的燃海燈日夜不熄;
三,守滿五年,才能與他登記結婚,成為真正的梁太太。
所有人都說,這是梁紹淙擺明不想再娶,應付梁父梁母逼婚的手段。
可孟皎皎堅持下來了。
五年期間,燈塔的火光從未滅過一次,台風天她綁著安全繩上去添油;
懷孕七個月時,她跪在海邊礁石上祈福;
孩子出生那日,孟皎皎來不及看一眼,嬰兒就被老管家抱走,她沒多說一句。
小報把她的照片印在頭版:《糖水妹為嫁豪門,用盡心機演深情》,她視若無睹。
終於到五年的最後一天,約定好的婚期。
孟皎皎穿著婚紗站在禮台中央,司儀催了幾次,卻沒見梁紹淙的身影。
這時宴會廳大門推開,梁紹淙牽著一個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進來。
賓客席有人認出這竟是失蹤多年的喬桐,紛紛議論起來。
梁紹淙的聲音篤定:
“當年海難,喬桐被海浪卷去孤島,這些年一直失聯,在外輾轉。”
他轉身看向禮台,目光落在孟皎皎身上:
“現在她回來了,梁太太的位置,自然要還給她。”
全場寂靜,所有視線投向孟皎皎——看熱鬧的、同情的,或幸災樂禍的。
孟皎皎停頓了兩秒,手裏握著鑽戒盒子,指節泛白。
費心費力五年的結果,梁紹淙就這樣毫不猶豫給了喬桐。
孟皎皎深吸一口氣,走下禮台。
她從絲絨盒裏取出那枚準備了五年的鑽戒,遞給喬桐:
“梁生沒錯,這本來就是姐姐的。”
梁紹淙皺了皺眉頭。
他預測過她會哭鬧,甚至提前準備好了補償的支票和律師函。
可孟皎皎隻是低頭後退一步,平靜得像是丟了件舊衣。
好像和他的這場婚姻,並不值得她浪費情緒。
梁紹淙還想說些什麼,就看見孟皎皎微微頷首,麵向賓客們:
“今日婚禮取消,這餐酒席就當給大家賠禮。”
看她無所謂的樣子,梁紹淙的心頭升起一股火氣,走到她身側:
“婚禮布置得不錯。”
“下個月我和喬桐的複婚的儀式,還是你來辦。”
孟皎皎終於抬眼看他。
梁紹淙望向她淺褐色的瞳孔:
“若辦得好,淺水灣那套公寓歸你,算是補償。”
她答得幹脆:“沒問題,還有別的事嗎?”
梁紹淙喉結動了動:“沒有。”
孟皎皎提起裙擺走向側門,高跟鞋踏過大理石地麵,留下一串清脆的回響。
她跟婚慶公司退了婚紗,回到那間住了五年、卻從未有過歸屬感的屋子。
剛進門手機就響起,是好友林溪:
“我在《星島日報》上看到了!那個喬桐——”
孟皎皎打斷她的憤慨:“小溪,下個月我回廣州。”
聽筒裏的聲音瞬間轉喜:“真的?”
“早該回來了!要不是當年你阿嬤需要梁老頭子那筆錢做手術,你怎麼至於蹉跎這些年……”
“到時候我在白雲機場接你,帶你去吃新開的潮汕牛肉!”
孟皎皎靠著門板輕笑應聲,許久才結束了通話。
天黑後霓虹燈漸次亮起,她望著窗外,一陣恍惚。
孟皎皎不是沒有動過心。
雨雪天,梁紹淙會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默默送她回家;
她孕期貪嘴,他會在深夜跑半個港城,給她買一碗熱騰騰的小餛飩;
她偷偷去梁家看孩子,那個小小的團子,會好奇地伸出小手,攥住她的指尖,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她。
可每次爬上燈塔、看見搖曳的火光時,孟皎皎就會記起,自己是為何而來。
手機亮屏,跳出一條新聞彈窗,是小報記者的跟拍。
鏡頭裏,記者追問梁紹淙,是否真的要放棄她這個守了五年的人。
梁紹淙攬著喬桐的肩,語氣裏滿是不在意:
“她本來就是為了錢留在我身邊,走了也無妨。”
喬桐靠在他懷裏,眉眼含笑。
孟皎皎沒再看下去。
她關掉彈窗,點開購票軟件,訂了一張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