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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賀安不知道怎麼安撫林婉聽的。

不到半小時，跑出船艙宴廳的林婉聽，紅著耳根，跟在陸賀安身後，回到了這裏。

所有人眼觀耳觀，識趣地不再提起剛才。

阮依玫沒再繼續待在宴廳，去了甲板。

巨型遊輪行駛在無垠的海上，墨色綿延。

海風的呼嘯，像老人的歎息，又像小孩的哭聲，她心口刺痛，垂在身側的指尖緊了緊。

“阮小姐，賀安和我說了，他和你離婚了。”

林婉聽像幽靈般，來到了阮依玫的身後。

“你誣陷我，是為不甘心，還是自行慚穢？”

“既然他不喜歡你，你還是少倒貼的好。”

陸賀安的謊話倒是歪打正著，阮依玫冷笑。

見她不說話，林婉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我真是對牛彈琴，像你這樣不上進的花瓶，難怪賀安厭棄。阮小姐，你光想著靠男人有什麼用？女性應該活出獨立自主的生活......”

“站遠點，不然我嫌臟。”阮依玫抬眸冷聲。

林婉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眼眶泛紅。

像是失望透頂，她眉頭輕鎖，搖頭離去。

阮依玫的餘光中，陸賀安走向林婉聽。

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

卻在聽林婉聽低語完後，輕蹙起了眉。

阮依玫忽略了身後那道，質問的視線。

甲板上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林婉聽提出想玩水，陸賀安帶著她走出宴廳，來到了甲板上的露天泳池。

“我想去海裏。”林婉聽不滿地拒絕。

“聽聽，你不會水。”陸賀安耐心地解釋。

林婉聽卻堅持，仰頭看他，“能出什麼事？”

見陸賀安不讓步，林婉聽抬手指向阮依玫。

“阮小姐也不會水。那你讓她先跳進海裏吧，如果她沒事，就證明我說的是對的。”

阮依玫接上陸賀安的視線，眼皮輕跳。

她看著他朝她走來，附耳低聲，“依玫。”

“今天是聽聽的生日，不要掃她的興？”

巨大的荒謬感，讓阮依玫幾乎笑出聲，“你擔心林婉聽有危險，我的安危就無所謂了？”

“你既然那麼喜歡她，自己跳，別扯上我。”

陸賀安眉頭緊鎖，“你怎麼變得這麼自我？”

阮依玫指尖冰涼，冷笑著示意身下的輪椅。

“我如果跳下去，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其實沒有漸凍症。到時你的聽聽，就又會被網暴。陸賀安，你可以二選一。”

陸賀安臉色驟寒，半晌，他冷聲開口。

“依玫，你非要這麼逼我嗎？”

高大的身影，突然將她嚴嚴實實地罩住。

半分鐘後，看著手腳上打了死結的透明繩，

阮依玫難以置信地蒼白了臉。

等她回神，嘶啞的怒吼聲，已經淹沒在源源襲來的寒水裏，“陸賀安，你不......”

無數海水湧進她的鼻腔，帶著鹹意的腥味，在喉頭蔓延開。肺部像快要撐炸的氣球，阮依玫恐懼地掙紮。

“你看，我就說沒事。”

林婉聽彎起眼睛，“阮小姐那麼有活力。”

阮依玫又嗆了口水，力氣逐漸消耗。

陸賀安寵溺地摸了摸林婉聽的腦袋，出口的話讓阮依玫徹底絕望，“再等一會，嗯？”

後麵的話，她聽不清了，身體變得很重。

開始下墜時，她仿佛看見了三年前，將她舉過頭頂轉圈的男人。

他吻著她的臉頰低笑，“我終於要當爸爸了！依玫，以後，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世界！”

畫麵一轉，她倒在樓梯底下，腿心見紅。

等陸賀安陪著林婉聽，去取了泳衣回來，甲板上一片混亂的腳步聲。

男人的臉色突然蒼白，“依玫！”

他下意識地往甲板外跑，卻被林婉聽拉住。

“你跑過去就是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錯。”

她紅著眼，嬌嫩的唇被牙齒咬破。

陸賀安的視線，落在了甲板躺著的單薄身影上，猶豫後，第一次沒有答應女人的要求。

“聽聽，有我在，不會有人敢說你。”

似是怕弄傷她，他的動作沒有用力。

足足兩分鐘，陸賀安才掙開林婉聽的手，朝甲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