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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裴書臣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分給她，隻小心翼翼地抱起餘笙笙，猛地撞開擋在前麵的方知韞，瘋了般向門外衝去。方知韞被他那毫不留情的一撞，整個人失去平衡，腹部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實木餐桌角。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她眼前發黑，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視線逐漸模糊，方知韞看著抱著餘笙笙大步往前走的裴書臣，喉嚨裏艱難地擠出微弱的聲音：“裴......書......臣......”若是他回頭，就能看到此時方知韞麵色慘白地躺在地上，雙腿間流出大片鮮血。可是此時，他的世界裏隻有懷裏的餘笙笙。方知韞絕望地閉上了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打了急救電話，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再次醒來，刺眼的白光讓方知韞不適地眯了眯眼。病房裏隻有她一人。她撫上肚子，暈倒前那撕裂般的疼痛仿佛還未散去。醫生推門進來，見她醒來，歎了口氣道：“方女士，很遺憾你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保住。”方知韞閉了閉眼，死死咬著下唇。盡管她本來就打算流掉這個孩子，可此時心臟還是抑製不住地抽痛。想起裴書臣在她跌倒時的絕情眼神，方知韞徹底心死了。裴書臣，是你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剛結婚時，她依偎在他懷裏，憧憬著未來：“書臣，以後我們生個寶寶好不好？”他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生個女兒，最好長得像你，你教她彈琴跳舞，像隻小天鵝。生個兒子，最好也像你，我教他騎馬射箭，保護媽媽。”她當時笑得眉眼彎彎：“怎麼都像我？像你不好嗎？”他收緊手臂，在她耳邊低語：“因為我愛你啊，韞韞。如果孩子長得像你，我就會不自覺地，把對你的愛，也分給他們更多一點點......”那溫柔繾綣的誓言，此刻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反複淩遲著她殘破的心。......“方知韞！你真是夠了！”回憶的思緒被一聲怒喝打斷。緊接著一杯冰水潑到她的臉上。“咳咳！”水嗆進鼻孔，方知韞慘白著臉咳個不停，眼前一片模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待恢複視線，她看到陰沉著臉的裴書臣和他身邊坐著在輪椅上，手裏拿著一個空杯子的餘笙笙。她疲憊地閉上眼，不欲理會兩人。可偏偏裴書臣不願這麼放過她，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睜開眼睛。“方知韞，你可知你那一刀紮的有多深？醫生說，笙笙有可能再也無法受孕了！”聽到這話，餘笙笙適時地抖動肩膀開始啜泣。而方知韞隻是淡淡地開口：“關我什麼事？”聞言，餘笙笙哭得聲音更大，裴書臣的怒火也更甚。“方知韞！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笙笙她剛剛失去孩子，身體還這麼虛弱，一聽說你也住院了，立刻就不顧自己的傷痛，坐著輪椅也要來看你！她那麼善良，想著以德報怨！可你呢？！裝病逃避責任，連一句道歉都沒有！”方知韞看著這個占據了她整個青春、她曾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衝她發那麼大的火。隻是因為一個未曾調查的誣陷，餘笙笙說了，他就信了，甚至從頭到尾沒有問過她一句。但她此時已無力再辯解。“方小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就算那樣你也不能殺了我的孩子啊，同是女人，你難道不知道一個孩子對母親來說有多重要嗎？”她抽噎著開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裴書臣蹲下身，溫柔地給餘笙笙擦眼淚：“別哭了，我說過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你想怎麼懲罰她？”餘笙笙怯生生地看了方知韞一眼，小聲說：“聽說靈隱寺有一道引魂符，能引領早夭的魂魄早日往生極樂。”“隻要從山腳一步一叩首，磕滿999級台階就可以求得。我想給肚子裏的孩子也求一份，隻不過我的身體，實在是不允許......”“知韞，你去給那個被你害死的孩子求一張符，就當是贖罪。”裴書臣沒有絲毫猶豫，不容置疑地開口。方知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999級台階，依照她如今剛流產的身體，隻怕爬不到一半就倒在地上了。可裴書臣卻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立馬讓保鏢架起她趕往靈隱寺。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