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書臣正要落座的動作一頓,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起身。
“你怎麼來了?”門開處,裴書臣慌亂而壓低的的聲音清晰傳來。
方知韞抬眸望去。
門口,餘笙笙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抱著肚子,臉色淚痕交錯,猛地撲進裴書臣的懷中,聲音哽咽。
“書臣,我好怕......我剛才做了個好可怕的噩夢,醒來後找不到你,我一個人住在那個房子裏,真的好害怕。”她瑟縮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書臣下意識地把她往懷裏攬了攬,下一秒觸及到方知韞平靜的目光時,觸電般的將餘笙笙推開。
他轉過身,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對著坐在沙發上的方知韞解釋道:“韞韞,這是餘笙笙......我兒時的鄰家妹妹。”
餘笙笙順勢躲到裴書臣背後,對著她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方知韞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沒有拆穿他,漠然地轉過頭不再理會,自顧自地夾起一塊排骨吃起來。
剛吃一口,胃裏翻江倒海,她忽然不受控製地幹嘔一聲。
方知韞撫著肚子,臉色蒼白,她預約的流產手術在明天,她也沒想到,不到兩個月她就有孕吐。
“呀!”餘笙笙驚叫一聲,“姐姐不會是......孕吐了吧?”
裴書臣睜大了眼睛,神情有些複雜,似震驚,似欣喜。
“沒有!”方知韞斬釘截鐵的回答道,“隻是最近腸胃不太好。”
說著,她垂下眼,手無意識地撫上肚子。
餘笙笙看著這個動作,眯了眯眼。
裴書臣卻沒有注意,他好似鬆了口氣,快速走到方知韞身邊,給她遞了杯溫水。
“韞韞,你先漱漱口,我再去給你炒兩個清淡點的菜。”
說著,他就要再回到廚房時,被餘笙笙喊住了。
話未說完,便被餘笙笙嬌柔的聲音打斷:“書臣......”
她怯生生地走上前,摸著肚子,滿臉委屈:“我也好餓,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醫生說孕婦不能餓著的。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吃一點嗎?”
裴書臣看了一眼方知韞,開口道:“韞韞,笙笙還懷著孕,不吃飯對孩子不好,要不就讓她和我們一起吃?”
雖是疑問句,可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
把餘笙笙安排好,他就轉身回到廚房。
裴書臣走後,餘笙笙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再也支撐不住。
她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排骨,細細地端詳著,忽然笑了,好似帶著一絲懷念。
“你知道為什麼書臣最擅長做糖醋排骨嗎?”
不等方知韞說話,她就繼續道:“因為我小時候挑食,就愛吃這個。為了哄我多吃一口,他可是纏著家裏的大廚學了整整一個月呢。”
方知韞的心中一刺,怪不得......當初裴書臣給她做的第一個菜就是糖醋排骨,她曾以為那是他心意的起點。
原來,那隻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習慣。
餘笙笙優雅地放下筷子,站起身,環視著別墅,感歎道:“好久沒回來了,這裏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呢。”
她走到牆上掛的一幅畫麵前,“咯咯”笑了出來:“呀!這幅畫是我初中美術課的塗鴉作業。這麼醜,他怎麼還當寶貝似的掛著?”
方知韞指尖一顫,裴書臣經常站在這副畫麵前發呆,一站就是一下午,她還以為這是什麼大師的藝術作品。
客廳裏,餘笙笙湊近熏香機,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驚喜:“鈴蘭香!我最喜歡的味道!書臣以前還特意在郊外為我種過一小片鈴蘭花田呢!”
方知韞睫毛劇烈地顫了顫,她一直以為別墅裏常年彌漫的鈴蘭香氛,是裴書臣獨特的品味。原來,那不過是他固執地保留著另一個女人的氣息,聊以自 慰。
最後,她來到了書架旁,捂著嘴誇張地驚呼道:“哇!這不是《星海漫遊》的典藏版嗎?還是全冊!這套漫畫我超愛,可惜每年更新一冊,我出國後都斷了收集,沒想到書臣他一直都記得,還幫我收齊了。”
方知韞血液瞬間冰冷,想起一次她不小心碰倒了一本漫畫,那是裴書臣唯一一次對她黑臉,她曾想過這些漫畫對他有特殊意義,可沒想到......是因為餘笙笙。
方知韞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餘笙笙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
“方知韞,你懷孕了吧。”是肯定句。
方知韞心頭一緊:“你什麼意思?”
餘笙笙歎了口氣道:“真巧啊,我也懷孕了。可惜,不是書臣的孩子。”
“如果生下這個孩子,以後他終究會成為我和書臣之間的隔閡。”
“你想做什麼?”方知韞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隻見下一秒,餘笙笙一咬牙,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猛地刺向自己的肚子!
“啊!”餘笙笙慘叫一聲,跌倒在地,腿間滲出鮮血,流了滿地。
方知韞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裴書臣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見到這副場景,瞬間目眥欲裂。
“笙笙!”他跪在餘笙笙身邊,顫顫巍巍地捂住她的傷口,眼睛通紅道,“你怎麼了?!”
“書臣......”餘笙笙麵色慘白,汗如雨下,虛弱地開口:“方小姐以為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無論我怎麼解釋都不信,她一怒之下,就、就......”
說著,她竟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暈死過去。
“我沒有,”方知韞回過神,極力鎮靜下來,看著他,“裴書臣,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