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最恐怖的是,她一雙眼珠子,死死盯著身旁的護士,時不時舔一下不存在的嘴唇。
嘴裏不停地嘟囔著什麼。
「嘔——」
我捂住嘴,胃裏翻江倒海。
「病人內臟都融化了,為什麼一直在喊餓?到這個程度怎麼還有生命體征?」
裏麵有個小護士在小聲嘀咕。
「噓!別亂說話,主任在查這到底是什麼病。」
旁邊年長的護士瞪了她一眼。
我聽得清清楚楚。
不僅僅是表皮,連內臟......融化了。
怎麼會這樣?
明明說好的是美容餐,我們吃的東西雖然離經叛道,但是何至於此啊?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你們那晚吃了什麼嗎?林悅。」
大強雙目布滿血絲,揪著我把我按在玻璃牆上,低聲嘶吼。
「麗麗不是說過了嗎?」我避開他的目光,心虛到不敢看他。
「麗麗隻說了一半,說你們每個人花了三萬三去吃一頓飯。究竟是什麼樣的飯,讓人連說都不能說?!你說啊!」
接連的打擊、刺激和恐懼,在這一刻化為一股委屈的憤怒。
我一把甩開他,崩潰地道:「你以為我不想說嗎?我是不能說。你看看小雅,看看麗麗,我不想死,求你了,大強,別問了。」
「你以為你不說就安全了嗎?你太天真了,林悅!」
大強怒極反笑,崩潰地指著病房道,「如果麗麗死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著他狠狠了我一把,強迫我看向ICU裏麗麗。
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病床上,那一灘爛肉。
那顆原本應該動不了的頭,極其緩慢地、機械地扭動。
咯吱。
咯吱。
那兩顆沒眼皮遮擋的眼球。
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的我。
殘留的嘴角勉強勾著那兩排白牙。
她竟在笑。
一股涼意自腳底,順著小腿,爬滿我的後背。
我的腿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她絕不是麗麗。
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嗡——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是一個陌生號碼。
還沒來得及接,便掛斷了。
緊接著,一條短信進來了。
「林小姐,恭喜你守著秘密,堅持到了蛻皮期。我打電話是想問你,你的蛻皮期要到了,不餓嗎?」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地上。
是私廚的顧老板。
一定是他!
小雅出事後,我怎麼也聯係不上他,就連警察都找不到他。
沒想到,此刻卻冒了出來。
我瘋了般地撥過去,提示音卻說是空號。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告訴陳警官時,剛才那種惡心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能吞下一頭牛的饑餓感。
我看著窗戶裏麗麗身上裸露出來的粉色肌肉。
竟......咽了一口口水。
所以,麗麗一直喊餓,是在蛻皮?
她一直盯著護士是......
冷汗「唰」一下冒了出來。
不!
我不要變成怪物!
一定要找到顧老板!
隻有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可以跪下來求他,求他救我!
我轉身跑出醫院。
大強在後麵喊什麼我完全不想聽。
出租車在環城公路上飛馳。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我好幾次。
可能是我臉色太白了,也可能是我一直在撓臉撓脖子。
「姑娘,去那麼偏的地方幹嘛?那邊拆遷了。」
拆遷?
我愣了一下。
「對,前兩天的事。」
司機咂咂嘴。
「一夜之間就成廢墟了,匆忙得很。」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就是說在我們吃完美容餐,第二天就開始拆遷了。
這麼巧?
車子停在路邊。
「隻能送到這了,前麵路都被挖斷了,車進不去。」
司機收了錢,一腳油門跑了,跟躲瘟神似的。
我站在路邊,渾身發涼。
眼前是一片荒蕪。
幾棟隻有水泥骨架的大樓矗立在黑暗裏。
像一個個巨大的骷髏頭。
哪還有什麼私房菜館啊?
但我記得位置。
就在第三棟樓,三樓。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裏走。
周圍安靜得嚇人。
隻有草叢裏不知名的蟲子在叫。
吱——吱——
我爬上布滿灰塵的水泥樓梯。
到了三樓。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