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舒悠婉甫一恢複些力氣,就將屋中掛的畫全部撕爛。
那些都是宇文昭為她而作,如今她看著隻剩惡心。
她心中悲憤不平,鋪開宣紙,將情緒盡數傾瀉。
字字入木三分,句句泣她心血。
最後,她寫下“此恨至死不休”幾字,終於舒了口氣。
收好這封信後,宇文昭走了進來,他看著光禿的牆壁皺起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宣紙上:
“拿過來。”
舒悠婉冷眼看著他。
夏妍妍佯裝生氣:
“昭哥哥!那明明是姐姐的隱私,我告訴過你的,隨意看人東西是不對的!”
在軍中說一不二的大將軍,此刻被教訓,隻是低下頭,寵溺一笑:
“好好好,是我錯了。”
但夏妍妍的所有東西,都是要宇文昭先過眼的。
舒悠婉心中悲涼,卻也鬆了口氣。
宇文昭看了她一眼,道:
“今日我教妍妍射箭,你來觀看。”
舒悠婉麵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靶場上,宇文昭從背後摟住夏妍妍的柳腰,黑鴉般的長睫垂下,輕笑道:
“妍妍,集中注意。”
他在教舒悠婉射箭時,也是這般。
那時,她認為自己找到了不以男女論能力的完美丈夫。
可宇文昭隻不過想要個在這個時代的夏妍妍替代品。
箭矢瞬發,夏妍妍看著脫靶的箭,嬌嗔道:
“都怪你,說話離我那麼近,我怎麼集中注意力?”
宇文昭笑著吻她發頂:
“是是是,都怪我。”
日上三竿,夏妍妍十箭十空,士兵中不知誰泄出一聲嗤笑。
宇文昭的臉色驟變:
“拖出去,軍棍二十!”
舒悠婉恍然想起她沒中靶心時,也受到過這種嘲笑。
但宇文昭隻是道:
“技藝不精,怪不得別人。”
於是她閑暇便來練箭,手上的繭子都被磨出了血,終於百發百中,再也沒有人敢嘲笑。
但宇文昭的目光並沒有因此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舒悠婉怔愣之時,夏妍妍忽然指著她道:
“昭哥哥,我看電視劇上都用活人做靶子,我還沒體會過呢!”
宇文昭眉頭微蹙,有些猶豫:
“叫個士兵好不好?”
夏妍妍癟癟嘴,把弓摔在地上,泫然欲泣:
“可是姐姐做靶子,才有壓力讓我精進技術啊!
“算了,昭哥哥既然不願意,那我就繼續被人嘲笑吧......”
宇文昭沉聲道:
“阿婉,過來。”
舒悠婉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
可宇文昭並不看她,隻是給夏妍妍擦著眼淚。
舒悠婉被綁到靶子前,眼睜睜看著閃著寒光的箭矢對準自己。
宇文昭握著夏妍妍的手,額角落下一滴冷汗。
忽然,夏妍妍尖叫一聲:
“有蟲子!”
方向驟然偏移,原本對準舒悠婉頭頂果子的箭矢,對著她腹部疾馳而來!
“阿婉!”
舒悠婉腦中一片空白,宇文昭的失聲大喊變得模糊。
叮——
不知過了多久,舒悠婉終於回過神。
她低下頭,看到碎裂的玉佩,上麵刻著的“昭婉”二字,已然摔成了兩半。
那是宇文昭送給她的定情信物,特請京城中最頂尖的工藝師打造。
舒悠婉寶貝得要命,連睡覺都不摘下。
是它替舒悠婉擋下了致命一箭。
她麵色慘白地被放下來,撿起碎片緊緊攥住,手掌被刺出血。
下一瞬,舒悠婉拾起地上散落的箭,反手搭弓,射向夏妍妍!
夏妍妍失聲尖叫,宇文昭眼疾手快地截住那支箭。
他單手掰斷箭矢,咬牙切齒地看向舒悠婉:
“不過是一枚玉佩,你竟因此動了殺心?!
“把她拖下去,給新兵當活靶子!”
舒悠婉拚命掙紮,眼睛通紅:
“宇文昭!是她先對我動手,是她想置我於死地!”
她的話音被破布堵住,隻能看見宇文昭心疼地摟住夏妍妍的身影。
舒悠婉再次被架到靶前捆住,新兵準頭極差,舒悠婉幾次與死亡擦身而過。
她的肩膀、手臂皆中了箭,被活活釘在了板上,血流如注。
直到傍晚時分,士兵下訓,舒悠婉才被放下來。
她身上各處都是可怖的傷口與血跡,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