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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濕透的衣服和紅腫的皮膚。

“你是個死人嗎？不知道躲？”

他吼我。

以前，如果有人敢這麼欺負我，我早就一巴掌扇回去了。

甚至會把整桌菜都掀在那人臉上。

可現在，我隻是忍著劇痛，退後一步，跪下。

“是妾身的錯。”

“妾身擋了江小姐的路，汙了江小姐的手。”

“請夫主責罰。”

顧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

“責罰？好，好得很。”

“既然你這麼喜歡認錯，那就去院子裏跪著！”

“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外麵大雪紛飛，零下十幾度。

我沒有絲毫猶豫。

“是。”

我起身，拖著那條被燙傷的腿，一步步往外走。

路過江柔身邊時。

我聽到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聽瀾，你那枚芯片，是不是快到期了？”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我轉頭看她。

江柔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別這麼看著我，當年那場車禍，我也在現場。”

“我知道你為了救顧廷，簽了什麼協議。”

“八年壽命換他一命，嘖嘖，真偉大。”

“可惜啊，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看著她，笑了。

“江柔。”

我輕聲喚她的名字。

“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贏了嗎？”

江柔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江柔不知道，芯片的回溯機製，是共享記憶。

江柔，我的死期，就是你的死刑。

【生命剩餘：41小時 20分。】

我在雪地裏跪了兩個小時，直到昏迷。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顧廷坐在病床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醫生戰戰兢兢地拿著檢查報告。

“顧先生，顧太太的身體......虧空得厲害。”

“嚴重的營養不良，多處陳舊性骨折，還有......嚴重的心理創傷。”

“而且，她的器官正在急速衰竭，原因不明。”

顧廷猛地抬頭。

“衰竭？什麼意思？”

“就是......像是一個八九十歲的老人，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顧廷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子。

“放屁！她才二十六歲！”

“庸醫！滾出去！”

醫生連滾帶爬地跑了。

病房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顧廷看著我，眼神複雜。

“沈聽瀾，你在玩什麼苦肉計？”

“以為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我就會心疼你？”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湧了出來，滴在潔白的床單上。

我不覺得疼。

因為芯片帶來的神經痛，比這強烈一萬倍。

“我要回家。”

我沙啞著嗓子說。

我必須死在顧廷身邊，死在他懷裏。

這樣，數據傳輸才能達到最高效率。

顧廷按住我流血的手。

“回什麼家！給老子躺好！”

“顧廷。”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顧廷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

我看著他。

“我快死了。”

顧廷嗤笑一聲。

“又來了！沈聽瀾，你換個新鮮點的詞行不行？”

“為了逼我趕走江柔，你連死都敢掛在嘴邊？”

他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

“行啊，你要死就去死。”

“你要是真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拌飯喂狗。”

“好。”

我點了點頭。

“那就喂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