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在院中熬藥。
沈宴清路過院門,腳步微頓。
他看著我忙碌的身影,眉宇間的褶皺鬆了幾分,理了理衣襟,抬腳朝這邊走來。
“終於知道錯了?”
“既知悔改,親自熬藥賠罪,昨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端過來吧,趁熱。”
我不理他,找了根麻繩,把裝滿藥罐的竹籃係好。
手腳麻利地爬上了那棵老槐樹。
沈宴清的腳步停住了。
他仰頭看著騎在樹杈上的我,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薑禾,你還要鬧到幾時?”
“為了氣我,連這種市井潑婦的做派都學來了?”
“你是沈家主母,爬樹翻牆,成何體統!”
我沒空搭理他的說教,小心翼翼地把竹籃往隔壁院子裏吊。
“九王爺!接著點!這藥保準能治好你!”
沈宴清的臉瞬間黑了。
“薑禾!”
就在這時,沈靈薇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過來,未語先咳。
“......表哥,別生氣。”
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沈宴清身上。
“嫂嫂許是太在意你了,想用這種方式讓你多看她兩眼......”
“不像靈兒,身子不爭氣,隻會給表哥添亂,還要表哥操心。”
沈宴清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腰,接過她手裏的參湯。
眼神瞬間從剛才的陰鷙變成溫柔似水。
“別胡說,靈兒才是最懂事的。”
他轉頭看向樹上的我,眼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若有靈兒一分懂事,也不至於讓我如此厭煩。”
“這藥既不是給我的,就倒了吧,看著心煩。”
話音剛落,隔壁院子裏突然有了動靜。
一隻修長的手接住了竹籃。
緊接著,暗衛躍上牆頭,拿著一塊玉佩,恭恭敬敬地遞給我。
“九王爺說,多謝沈夫人賜藥。”
“禮尚往來,這塊暖玉乃是西域貢品,冬暖夏涼,贈予夫人把玩。”
我伸手取下玉佩,觸手溫潤,成色極好。
沈宴清看著那塊玉,臉色更難看了。
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揮。
一股掌風襲來,直接將我手中的玉佩打落。
沈靈薇眼疾手快地接住,拿在手裏把玩。
“呀,好漂亮的玉。”
沈宴清看都沒看那玉一眼,語氣淡淡。
“看來九王爺也被你煩得不行,拿個物件打發你,免得你再去騷擾。”
“既然靈兒喜歡,就拿著吧。”
“這種外男的東西,你身為沈家主母沒資格帶。”
我看著沈靈薇得意洋洋地把玉佩係在腰間,心裏卻想笑。
沈宴清攬著她轉身欲走。
剛走出兩步,路旁伸出來的一根枯樹枝突然掛住了他的衣擺。
昂貴的雲錦長袍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沈宴清腳步一頓,眉頭緊鎖。
這是氣運流失的征兆。
如今我放棄攻略他,穿越光環不在,他的氣運自然就開始散了。
但他隻當是下人沒修剪好樹枝,一腳踢斷那截枯枝。
“晦氣,把這破樹砍了。”
幾日後,蕭景行堂而皇之地進了沈府。
他在花園裏尋到了我,搖著輪椅到我麵前,提著一盒糕點。
“聽聞沈夫人喜歡城南那家鋪子的桃花酥,本王順路帶了些。”
我接過食盒道謝,抓住機會跟他聊了起來。
不遠處的回廊下,沈靈薇正拉著沈宴清往這邊看。
“表哥快看,嫂嫂和九王爺......聊得好開心啊。”
“沒想到嫂嫂如此多情,王爺那眼神,怕是不清白呢。”
沈宴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正好看見我對蕭景行展顏一笑。
他眼裏的火瞬間燒了起來,大步衝過來,一把揮開我手裏的食盒。
“九王爺,沈府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送客!”
蕭景行也不惱,深深看了我一眼,轉動輪椅離開。
“沈大人,好自為之。”
沈宴清轉頭死死盯著我。
“好啊,薑禾。把人都領到家裏來了?”
“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在意你?行,我成全你!”
他轉身大步走進書房。
“筆墨伺候!我這就修書一封,把你送給蕭景行!正好你替靈兒嫁過去!”
“我看你在那個殘廢手裏能活過幾天!到時候別哭著爬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