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後,一張休書被狠狠拍在石桌上。
我眼睛瞬間亮了,生怕他反悔,衝過去抓起筆,刷刷兩下簽上大名。
“一言為定!誰反悔誰是孫子!”
沈宴清看著那墨跡未幹的名字,愣了一瞬。
隨即,他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嘲弄,仿佛看透了我的一切把戲:
“簽得這麼快?欲擒故縱玩得挺上癮。”
“行,那你就帶著這份骨氣,滾去隔壁等死吧。”
我揣好文書,頭也不回地衝回客房。
身後傳來沈靈薇那嬌柔造作的笑聲:
“表哥別氣,嫂嫂這是做戲做全套,怕是一進屋就要躲在被子裏哭了。”
沈宴清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看著我離去的背影,發出一聲篤定的冷笑。
“不出三天,她必會跪在府門前求我收留。”
“到時候,我讓她給靈兒磕滿一百個響頭!”
大婚當日,百姓圍滿街道。
沈宴清為了掩人耳目,特意讓我走側門。
轎子剛抬起,他突然擋在前麵。
“阿禾,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現在下來認錯。”
“發誓以後不再用這種手段氣我,好好伺候靈兒。我會去求陛下,免了這荒唐事。”
“雖然正妻的位置不能給你了,但可以做個貴妾,保你衣食無憂。”
我看著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隻覺得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
“沈大人腦子裏的水要是倒出來,怕是能淹了這京城。”
我轉頭催促喜婆:
“起轎!別誤了吉時!”
沈宴清氣得臉色鐵青。
他從袖子裏抓出一把銅錢,狠狠砸在轎子上。
“好!既然你非要作踐自己,那我就成全你!”
“這點錢賞你日後買藥吃!畢竟嫁給那個出了名的殘廢,你怕是有命去,沒命回!”
沈靈薇靠在沈宴清懷裏,挑釁地看向我的花轎。
“姐姐安心上路,這沈府主母的金尊玉貴,妹妹往後替你享了。”
沈宴清摟緊她,大聲承諾,恨不得讓全京城都聽見。
“靈兒放心,從此沈家隻有你一位女主人,再無旁人。”
“即便以後她後悔了,哭著回來,也隻能跪在門口做個洗腳婢!”
話音未落,他看著漸漸遠去的紅色,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那種恐慌前所未有,仿佛靈魂被生生抽走了一半。
就在這時,街頭傳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一百二十八台嫁妝延綿十裏,紅綢鋪地,金粉漫天。
蕭景行騎著高頭大馬,身穿親王正裝,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儀仗隊。
這排場,比沈宴清當初迎娶我時,大了整整十倍不止。
轎子停在王府門口,蕭景行翻身下馬,大步走來,一把掀開轎簾。
“王妃,本王準備的這十裏紅妝,可還滿意?”
沈宴清捂著胸口追上來,正好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蕭景行站得筆直的雙腿,臉色慘白。
“你的腿......你是裝的?!”
蕭景行牽著我走下花轎,對著狼狽不堪的沈宴清,勾起一抹冷笑。
“多謝沈大人有眼無珠,把這麼好的珍寶送到本王手上。”
“從今日起,薑禾便是攝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