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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會，溫棲念因為還沒有正式離職被迫參加。

宴會廳金碧輝煌，吊燈灑下碎金般的光。溫棲念被行政部催著來時，年會已開始，門口同事竊竊私語：

“聽說林總今晚帶正牌女友來？”

“可不是，沈家千金，門當戶對，才叫天作之合。”

她低頭看邀請函，燙金字刺得眼睛發疼。

"優秀項目總監溫棲念"。

曾經她為林敘舟拿下這頭銜，如今卻成了笑話入場券。

沈瑤瑤挽著林敘舟現身。高定魚尾裙擺閃成銀河，男人西裝筆挺，側臉線條冷峻。

人群自動讓開，閃光燈此起彼伏。

"林總，沈小姐，郎才女貌啊！"

"聽說兩家要聯姻？強強聯合，羨慕不來。"

讚美聲潮水般湧，溫棲念被擠到最後一排，掌心的疤還未結痂，被暖氣一吹隱隱作痛。

那是為搶項目留下的，而他從未問過。

抽獎環節，沈瑤瑤中"歐洲雙人遊"。

主持人笑問："最想和誰去？"

全場起哄："林總！林總！"

沈瑤瑤踮腳，在眾目注視下吻上他側臉，唇印嫣紅。

掌聲雷動，口哨此起彼伏。

林敘舟沒躲，隻微微皺眉，目光卻越過人海，與站在最後的溫棲念相撞。

那一瞬，她幾乎要開口，可他淡淡移開視線，像看陌生人。

默許了眾人的狂歡，也默許了她被排除在外。

年會結束，人群湧出宴會廳。

沈瑤瑤"不小心"一抬手，紅酒潑在溫棲念胸前，液體順著白色禮服蔓延。

"哎呀，溫小姐，臟了的東西就該扔掉，人也是。"

沈瑤瑤湊近，聲音甜膩，眼底盡是輕蔑。

周圍響起低低笑聲，有人用手機對準狼狽的她。

下一秒，溫棲念端起侍者托盤裏的香檳，整杯澆下。

金黃液體從沈瑤瑤頭頂傾瀉，玻璃碎地，全場死寂。

閃光燈忘了閃，音樂像被按下暫停。

林敘舟快步而來，攥住她手腕，掌心溫度滾燙，聲音卻冷得嚇人：

"給瑤瑤道歉，立刻。"

"我、不。"溫棲念一字一頓，倔強抬眸。

四目相對，他眼底風暴翻湧，她卻隻看到深不見底的冷漠。

那曾讓她沉醉的漆黑，如今映著別的女人影子。

"溫棲念，別逼我。"

林敘舟壓低嗓音，指腹摩挲她脈搏，像警告，也像懲罰。

她笑得發顫："逼你？是你一直在逼我。"

圍觀者竊竊私語：

"瘋了吧，敢潑沈小姐。"

"聽說她以前追林總，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被甩還這麼囂張，活該被辭退。"

一句比一句尖利，像無數刀片刮過耳膜。

溫棲念腳跟不穩，斷掉的高跟鞋劃破腳心，血珠滲出，每走一步都鑽心疼，卻笑得更大聲。

林敘舟眸色驟暗，攔腰抱起沈瑤瑤，轉身離去。

背對她丟下一句："明天不用來公司了。"

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這是公開宣判，也是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沈瑤瑤窩在他懷裏，回眸看她，唇角勾起勝利微笑。

人群簇擁著那對璧人走遠，仿佛剛才的鬧劇隻是一段助興節目。

溫棲念站在碎玻璃中央，腳下血越積越多，像穿上一雙血做的玻璃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場年會。

她為林敘舟擋酒，吐到胃出血，他當著全公司麵說：

"溫總監，我欠你一次。"

那時掌聲雷動，他目光專注，隻落在她身上。

如今，同樣的大廳，同樣的掌聲，卻為另一個女人響起。

燈光刺眼，溫棲念眼前發黑，卻倔強地挺直背脊。

就算被摔進塵埃，也要把碎玻璃踩成紅毯，一步一步走出這座用她青春堆砌的宮殿。

血珠沿腳踝滑落，在潔白地磚綻開一朵朵紅花，妖冶又慘烈。

雪夜寒風灌進大廳，吹起溫棲念染血的裙擺。

人群盡頭，林敘舟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閃光燈繼續閃耀，將兩人漸行漸遠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溫棲念低頭，輕聲笑：

"林敘舟，你欠我的，不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