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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幾悲歡浮生若夢幾悲歡
載酒慕默dd

4

溫棲念租了老破小,在城北鐵路旁,三十平米,陽台裂著縫,火車一過,整麵牆都共振。

可她把貓接回來的那天,連黴斑都是香的。

紙箱一開,一團橘白滾出來,尾巴炸成鬆鼠,蹭得她滿手絨毛。

溫棲念抱著貓在原地轉圈,眼淚蹭濕貓背,喉嚨裏滾出細碎的、不成調的“媽媽回來了”。

貓叫小玫瑰,是她撿的流浪崽。

第一次見林敘舟,小玫瑰跳上他膝蓋,被他兩指拎起後頸,像提一塊臟抹布:

“掉毛,扔出去。”

她當時賠笑,說懷孕了就送寵物店寄養,絕不打擾。

他“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後來B超真的出現胎心,她歡天喜地告訴他,他卻在電話那頭說:“貓的事盡快處理,瑤瑤對毛過敏。”

一句話,定了生死。

如今孩子沒了,家沒了,她隻剩一個念頭:接回小玫瑰。

溫棲念抱著貓箱回到老破小的第一晚,林敘舟的遠程監控就亮起了紅點。

那是他裝在手機上的雲台攝像頭,曾經用來“關心”她孕期動靜,如今成了窺視她落魄的眼睛。

貓箱剛落地,他電話追來,嗓音沉冷:“把它送走,瑤瑤對貓毛過敏,你留著就是害她。”

她一句話沒回,直接拔了電源,黑暗裏隻剩貓淺淺的呼吸,像唯一向她靠攏的心跳。

淩晨兩點,貓害怕打雷嚇得跳樓了。

溫棲念瘋了一樣衝進雨幕,沒來得及換鞋,拖鞋在泥水裏一滑,摔得滿身臟汙。

她顧不上疼,一路喊著貓的名字,聲音被雨撕碎,像七年前那個冬夜。

她急性闌尾炎,同樣在這條街,同樣喊林敘舟名字,他卻在路演酒店裏替沈瑤瑤擋酒。

那時她疼到跪地,被路人扶上救護車;

此刻她燒到視線模糊,卻死死抱住找回的貓,仿佛抱住了當年被丟下的自己。

電話還是來了,林敘舟的新號碼跳進來。

溫棲念猶豫兩秒,還是接了。

那端背景嘈雜,音樂震天,她聽見沈瑤瑤的笑聲像銀鈴。

男人聲音卻冷冽:“貓死了沒?”

她咳得胸腔發疼,一口氣堵在喉嚨,半晌才擠出:“沒死。”

他補刀,語調淡得像談天氣:“沒死就送來,瑤瑤喜歡,染成粉色應該不錯。”

她瞬間失聲,隻剩喉嚨裏拉風箱般的喘。

那端已經掛斷,嘟嘟聲像冰錐,一下一下鑿在耳膜。

溫棲念顫著指尖掛斷,拉黑,抱貓蜷縮在地板,雨水順著發梢滴進嘴角,鹹得發苦。

第二天,律師函塞進門檻,購買憑證貼在附件裏:2800元,是三年前林敘舟轉賬的截圖,備注空白,卻足以把貓定性為“共同財產”。

溫棲念盯著那行字,想起當年自己興衝衝把付款鏈接發給他,他隻回一個“嗯”,卻還是在五分鐘後打了款。

那一刻她以為這是默許的寵愛,如今才明白,隻是交易歸檔,方便隨時收回。

就像他收回房子、收回項目、收回她對孩子的期待,一樣輕而易舉。

溫棲念帶貓躲去閨蜜家,車剛出小區,無牌商務車橫衝過來。

黑衣人奪走貓箱,她撲上去,指甲在車門劃出刺耳聲響,膝蓋磕在柏油,血珠瞬間湧出。

車子絕塵,溫棲念追著跑了半條街,最後跪在水窪裏。

像極了畢業典禮那天,他遲到十分鐘,她提著裙擺追出酒店,隻為把手捧花遞給他;

花摔在地上,林敘舟卻皺眉:“別跑,難看。”

如今她同樣狼狽地跑,同樣追不回,唯一不同的是,當年還有羞怯的笑,現在隻剩撕心裂肺的嚎啕。

當晚,沈瑤瑤朋友圈更新:

粉爪子踩在真絲床單上,配文“新成員,小玫瑰,謝謝舟哥。”

照片一角,露出男人冷白的腕骨。

溫棲念再熟悉不過,那塊表是她攢了半年工資送的,如今卻陪著另一個女人給貓染色。

她盯著屏幕,指尖抖到握不住手機,心臟像被細線勒住,每一次跳動都是割喉的疼。

七年了,她連一根貓毛都沒被允許留在他的領地帶,而沈瑤瑤一句話,就能讓他親手把貓塗上取悅的顏色。

溫棲念終於明白,自己從來不是被排在第幾的問題,而是永遠排不上。

他可以給她婚戒、給她項目、給她床笫間的溫存,卻可以在任何人需要時,毫不猶豫抽走那一點點施舍。

淚砸在碎屏上,世界模糊成一片粉,像她七年來被浸透又晾幹的青春,鮮豔又狼狽,最終隻剩一句。

林敘舟,我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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