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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忘錄有幾百條。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翻閱那些文字。

“10月2日。今天媽媽笑了。雖然她是看著空氣笑的，但我假裝她是對著我笑。媽媽笑起來真好看。”

“10月5日。哥哥今天罵我了。因為我走路不小心發出了聲音，吵到了午睡的媽媽。”

“對不起，下次我會把襪子穿厚一點，這樣走路就沒聲了。”

“10月8日。變天了，媽媽腿疼。我想給她揉揉，但是哥哥推開了我，說我是臟手，不配碰媽媽。”

“沒關係，隻要媽媽腿不疼就好。”

......

一條一條，全是討好和自我檢討。

林恒看著看著，突然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

他在審訊室裏嚎啕大哭。

“我對不起她......我是畜生......”

“她是我親妹妹啊......我居然嫌她臟......我居然讓她穿厚襪子別出聲......”

“那天......那天我看見她在廚房角落裏吃飯，我還踢了她的碗......我說林家不養要飯的......”

林恒一邊哭，一邊說著。

我聽著，心裏卻異常平靜。

哥哥，別哭了。

那個碗被你踢翻後，我撿起來洗幹淨了。

裏麵的飯我也沒浪費，我吃完了。

因為在人販子手裏那些年，能吃飽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我不嫌臟。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從我的遺物袋裏，摸出了另一樣東西。

那個被血染紅的平安符。

符紙已經磨破，邊角用線縫著。

“這......這是......”

媽媽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被護士攙扶著，臉色蒼白。

她踉蹌著衝進來，一把搶過那個平安符，捧在手心裏，哭得肝腸寸斷。

“這是我的符......這是我在靈隱寺求了三天三夜的符......”

“歲歲走的那天早上，我親手給她戴上的......”

“她一直留著......十七年了，她一直留著......”

媽媽把沾血的符紙貼在臉上。

“歲歲啊，媽媽錯了......媽媽認出你了，你回來好不好？”

“媽媽再也不玩捉迷藏了，你出來吧......”

看著媽媽崩潰的樣子，林建國捧著手機，整個人佝僂下去，感覺瞬間老了十歲。

“林恒，再給自己一巴掌。”

林建國聲音嘶啞。

“啪！”

林恒毫不猶豫，狠狠抽了自己一下，嘴角滲血。

“我也該打。”

林建國抬起手，卻被警察攔住。

另一位警察臉色凝重地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硬盤。

“林先生，雖然別墅監控被砸了，但我們技術科剛剛恢複了雲端備份。你們......要看嗎？”

警察頓了頓，補充道。

“畫麵很殘酷，做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