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墓園裏隻有風穿過鬆柏發出的嗚咽聲。
我爬到爸媽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他們還是那麼年輕。
墓碑前擺滿了祭品。
精致的糕點,沒開封的酒。
我太餓了。
三天沒吃東西,胃疼到失去了感覺。
我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混著嘴裏的血腥味咽下去。
我擰開那瓶酒,仰頭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像火炭一樣滾過喉嚨,燒得胃裏一陣痙攣。
突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哥,這麼晚了,真的還要來嗎?”
我慌亂地躲到了墓碑後麵的灌木裏。
兩個人影停在了墓前。
陳司堯穿著黑色風衣,手裏拿著一束白菊。
“爸,媽,新年快樂。”
“我又拿獎了。如果你們還在,該多好。”
我咬著手背,眼淚無聲地流淌。
陳司堯沉默了很久,突然低聲說:
“其實今天看到陳知諾那個樣,我心裏有點難受。”
“她小時候明明那麼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時,陳樂瑤歎了口氣。
“哥,你就是太心軟了。你忘了爸媽是怎麼死的嗎?”
“如果不是她逼爸媽回來,如果不是她貪得無厭......”
“而且張警官不是說了嗎?她這種人,早就爛透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一聲冷笑響起。
“是啊,我怎麼忘了。”
“殺人凶手,怎麼配得到同情。”
“爸,媽,你們放心。這輩子,我絕不會原諒陳知諾。”
寒風帶著他的話刮進耳裏,心口處好像攪得血肉模糊。
陳司堯解下圍巾,卻因手滑無意飄落在雪地上。
“走吧,瑤瑤。這裏冷。”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慢慢地從灌木叢裏爬出來。
身體已經凍僵了,感覺不到冷,隻覺得困。
我撿起圍巾,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懷裏。
真暖和啊。
就像小時候,哥哥背著我,我的臉貼在他後背上一樣。
我蜷縮在爸媽的墓碑之間,懷裏抱著哥哥的圍巾。
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雪越下越大。
白色的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鼻尖上。
我好像看見墓碑上的爸媽走了下來。
媽媽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白裙子,爸爸笑著張開雙臂。
“知諾,回家了。”
“嗯,回家。”
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