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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園的長椅上被疼醒。

醫院打來了電話。

“陳小姐，你的賬戶已經欠費了。如果今天再不續費，後續的治療隻能終止。”

“我知道了。”

終止就終止吧。

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

可是真的好疼啊。

我想起醫生說的話，如果不吃藥，我會疼死，在極度的痛苦中咽氣。

求生的本能讓我顫抖著撥通張警官的號碼。

他是當年負責拐賣案的刑警，也是這個世界上還願意對我釋放善意的人。

“張叔叔......”

“知諾？怎麼了？”

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焦急。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張叔叔，能不能借我五千塊......”

“好孩子別哭，叔叔這就給你轉。”

掛了電話，我在寒風中等待救命的轉賬提示音。

一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手機一直沒有動靜，直到一條微信對話截圖彈出來。

【張叔叔，我是樂瑤。姐姐是不是找你借錢了？你千萬別給她！】

【她染上了那個，借錢都是去買粉的！】

【這是我在她房間發現的針管照片。】

我握著手機，直到屏幕的光徹底暗下去。

今天是除夕。

遠處的天空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街上到處都是歡聲笑語，紅色燈籠掛滿了樹梢。

路過一戶人家時，裏麵的暖氣噴在玻璃上，凝成水霧。

一家三口正在吃年夜飯，小女孩舉著雞腿笑得開心。

我想起以前。

雖然吃不飽，但夢裏總會有爸爸媽媽來接我。

夢裏的家，也是這樣暖和的。

鬼使神差地，我走向了市郊。

越走越偏，燈光越暗。

直到公墓大門出現在眼前。

可是大門鎖了。

我繞到後山，牆很高。

我試了好幾次，指甲摳進石縫裏，鮮血淋漓。

終於，我翻了進去。

摔在雪地裏時，肋骨斷裂的聲音很清晰。

但我笑了。

爸，媽。

我終於可以回家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