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酒店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暖氣還是不行,我裹著薄毯坐在床上,手腳冰涼。
打開手機相冊,今天拍的照片還在。
顧聞川摟著關思茜的腰,關思茜無名指上的鑽戒亮得刺眼。
我放大照片,看見他手指的動作,那麼自然,那麼熟悉。
曾經那隻手也這樣摟過我。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登錄顧聞川的蘋果賬戶,密碼是我生日加他生日。
他說過,這樣永遠不會忘記。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雲端相冊裏有個隱藏文件夾,名字叫“我們的紀念”。
我點開,裏麵不是我們的照片,是顧聞川和關思茜的。
幾百張照片,按時間排列,最早的一張是三年前,關思茜生日,顧聞川摟著她切蛋糕。
三年前。
那時候他剛去北京半年,每天晚上跟我視頻都說想我。
我點開地圖標記功能,係統自動生成了旅行軌跡。
過去三年,他們去了十七個城市。
敦煌,成都,上海,廈門,三亞...
每一張照片下都有時間。
去年國慶,顧聞川說公司封閉培訓,七天沒聯係。
照片裏,他們在敦煌沙漠看星空,他背著她,兩人笑得燦爛。
今年五一,他說回老家看父母。
照片裏,他們在成都吃火鍋,他夾起毛肚喂她,她張嘴接住。
上個月,他說項目加班通宵。
照片裏,他們在上海迪士尼,煙花在頭頂綻放,他們在煙花下接吻。
每一張照片,都是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手機突然震動。
是母親發來的語音。
“霽月!你小姨說茜茜的男朋友可大方了,彩禮六百多萬!房子都買好了!你什麼時候帶聞川回來呀?”
聲音興奮,充滿期待。
我紅著眼眶緊緊捏著手機,沒回。
回什麼呢?說你女兒被甩了?說你外甥女搶了你女兒的男朋友?
我說不出口。
打開電腦,新建文檔。
我開始整理證據。
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
五年感情,最後隻剩下這些冰冷的證據。
寫到淩晨兩點,終於寫完。
收件人那一欄,我猶豫了很久,最後留空了。
眼睛幹澀得發疼,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原來心痛到極致,是真的哭不出來的。
就像身體裏所有的水分都被抽幹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