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飄著小雪。
北京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穿上最厚的羽絨服,還是覺得冷,那種冷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穿再多都沒用。
打車去了朝陽公園。
三年前,顧聞川來北京第一年,我攢錢來看他,我們就是在這個公園見的麵。
那時候他剛工作,租的房子很小。
我們坐在長椅上吃煎餅果子,他握著我的手,說我的手真涼。
“霽月,等我在北京站穩腳跟,我們就結婚。”
我笑著說好。
心裏想的是,回去要多接幾個兼職,多存點錢,不能讓他一個人辛苦。
現在,我坐在同樣的長椅上。
雪落在肩膀上,很快化開,留下深色的水漬。
顧聞川突然打來了電話。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接了。
“霽月!”他的聲音很輕快,“北京下雪了!你那邊呢?”
我看著眼前飄落的雪花。
“我這邊也在下雪。”我說。
“真想和你一起看雪。”他說,聲音溫柔得像在說情話。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存夠彩禮,我們去北海道看雪好不好?”
背景傳來關思茜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聞川,這件羽絨服好看嗎?”
顧聞川立刻說:“霽月,同事叫我開會了,晚點聊。”
然後掛了電話,連再見都沒說。
我握著手機,手凍得發麻,屏幕暗下去之前,我打開了地圖APP。
顧聞川的定位共享一直開著,他說過,怕我找不到他擔心。
現在,定位顯示他在商場,距離我這裏,十五分鐘車程。
下車的時候,雪下大了。
我走進商場,暖氣撲麵而來,凍僵的手指開始發癢。
女裝區在二樓。
我坐扶梯上去,遠遠就看見了他們。
顧聞川正陪著關思茜試穿一件白色羽絨服。
關思茜在鏡子前轉圈,顧聞川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她的包。
店員拿著標簽走過來:“這款是新到的限量款,一萬八。”
關思茜轉頭看顧聞川:“好看嗎?”
“好看。”顧聞川笑著說,“買了。”
一萬八。
我去年給顧父買羽絨服,挑了很久,最後選了件八百的,顧母還說太貴了,讓我別亂花錢。
去年顧父住院,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顧母拉著我的手說:“霽月,你這樣的媳婦我們認定了。”
我走上前。
腳步很輕,但他們還是聽見了。
顧聞川轉過身,看見我的瞬間,臉色一下子白了。
“霽…霽月?”他聲音發顫,“你怎麼在這裏?”
關思茜下意識躲到他身後,手還抓著他的袖子。
我沒有看關思茜,眼睛一直盯著顧聞川。
“顧聞川,”我聲音平靜。
“六百六十六萬的彩禮賬戶,截圖能發我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