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在天花板下,低頭看著單人床。
床上蜷縮著一個人影,我的身體。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身體一動不動。
我看了自己很久,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有人嗎?警察!把門打開!”
是隔壁王奶奶報了警。
木門被破開,警察和法醫衝了進來。
他們在屋裏忙碌,拍照、取證、歎息。
“死亡時間超過十二小時了。”
“胃部嚴重出血,應該是胃癌引起的並發症。”
“太慘了,這麼年輕,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內心毫無波瀾。
我死了,死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了我熟悉的腳步聲。是爸爸。
以前每次他下班回家,我都能通過腳步聲分辨出他的心情。
他還沒進門,咆哮聲就已穿透牆壁。
“讓開!都給我讓開!”
“簡寧!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讓警察陪你演戲很有趣嗎?”
爸爸衝了進來,一身西裝與這屋子格格不入。
他無視警察,死死盯著床上的我。
“我都已經把車開過來了,你贏了行不行?”
“陸瑤已經在沙發縫裏找到那條項鏈了!”
“是你自己沒看見,也沒人冤枉你!”
“你至於為了這點事,搞什麼離家出走、自殺直播嗎?”
飄在半空中的我,想笑,卻隻發出一陣風聲。
原來項鏈找到了。
原來你也知道不是我偷的。
可是爸,太晚了。
我的清白和你的信任,都遲到了。
見我依然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爸爸額角青筋暴起。
“簡寧!我在跟你說話!”
“我數三聲,你再不起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一!”
旁邊的警察想要上前阻攔。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死者......”
“什麼死者!她就是裝的!”
“這種把戲她玩過多少次了你們知道嗎?”
爸爸甩開警察的手,大步衝到床前。
“二!”
他厭惡地看著毫無反應的我。
“好,不起來是吧?裝死是吧?”
“那我今天就讓你裝個夠!”
話音未落,他伸出手,一把掀開我身上的被子。
“簡寧!給我起來!”
他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拽起來。
但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我飄在他頭頂,看到他表情從憤怒到錯愕,最後是驚恐。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屍體特有的冰冷。
爸爸的手顫抖著,想鬆開,卻又死死盯著那隻手。
“怎麼......這麼涼......”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顫抖。
視線順著我的手腕滑落,最終定格在枕邊。
那裏放著一張紙。
那是昨晚被他扔進泥水,又被我撿回撫平的確診書。
上麵清晰的寫著:【胃癌晚期確診書】
這一次,一切都是真的,我再也不會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