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得到父親的一句關心,我曾裝病三次,每次都被無情拆穿。
第四次,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告訴我手術費還差五萬。
我顫抖著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爸,我胃癌晚期,能不能借我五萬,我發工資慢慢還你......”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繼妹的嬉笑聲:
“姐,你這借口都用爛了,爸正在給我辦慶功宴呢,沒空聽你編故事。”
緊接著是父親威嚴冷漠的訓斥:
“簡寧,人的信用隻有一次。想要錢就自己去掙,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博同情!”
“我沒你這種滿嘴謊話的女兒!”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護士無奈地抽走我手中的繳費單。
“沒錢的話,隻能把床位騰給有需要的人了。”
我握著發燙的手機,卻覺得渾身冰冷刺骨。
這一次,我真的沒有撒謊,可也沒人信了。
......
“嘟——嘟——”
手機那頭傳來忙音。
我握著手機的手還在顫抖。
護士站在我麵前,公事公辦地說:
“簡小姐,哪怕是絕症,醫院也不是慈善機構。”
“外麵還有很多人等著床位,麻煩你配合一下。”
她抽走了那張繳費單。
我點點頭,收拾起行李。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個掉漆的保溫杯。
還有枕頭底下那張確診報告單——胃癌晚期,伴隨多發性轉移。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走廊裏的冷風灌進了我的衣領。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疼得彎下了腰,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我想去摸口袋裏的止痛藥,卻摸了個空。
藥早就吃完了,而我連幾十塊錢的開藥費都拿不出來。
我隻能蜷縮在醫院大廳冰冷的長椅角,死死抵著胃部。
在這人來人往的喧囂中,我蜷縮著。
我想起八歲那年,我發著高燒,那是第一次撒謊騙爸爸。
因為我想讓他從繁忙的工作中回來陪陪我。
他推掉了上千萬的合同趕回來,雖然生氣,但他還是抱了我一整晚。
那個懷抱很暖。
十二歲那年,陸瑤撕碎了我的複習資料,我怕考不好被罵。
於是我偽造了腿傷,想逃避那次考試。
陸瑤卻在飯桌上,“無意”間扯掉了我的繃帶,露出了完好無損的腿。
那一巴掌,是爸爸第一次打我。
他說:
“簡寧,你怎麼變得這麼虛偽?”
十八歲,我真的抑鬱了,絕望地割了腕。
可因為害怕,傷口割得不夠深,血流得不夠多。
在爸爸眼裏,那成了我為了要錢買奢侈品而演的一出苦肉計。
從那以後,我在他心裏,徹底失去了信任。
我的信任,早就在一次次所謂的“欺騙”中消失殆盡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陸瑤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酒店,香檳塔。
爸爸穿著西裝,臉上是笑容。
那是他許久未展露的。
他摟著陸瑤,配文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這才是我簡國強的驕傲,慶功宴開始。】
那笑容讓我眼睛生疼。
胃裏的絞痛似乎更劇烈了,但我卻突然不想就在這裏死掉。
哪怕是為了最後一口止痛藥,我也得去試一試。
我拖著雙腿,爬上了那輛通往酒店的公交車。
車廂裏渾濁的空氣讓我忍不住幹嘔。
但我什麼都吐不出來,隻能吐出一些黃綠色的膽汁。
旁邊的乘客厭惡地捂住口鼻,避開我。
“有病別出來傳染人行不行?真晦氣!”
在司機的驅趕聲中,我在離酒店還有兩站路的地方被趕了下來。
寒風夾雜著冰雨,砸在我的身上。
我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那家酒店門口。
裏麵的暖氣和歡笑聲透過旋轉門傳出來。
我衣衫襤褸,麵色蠟黃。
剛靠近大門,兩個保安就攔住了我。
“去去去,要飯去後麵巷子裏,別在這擋著貴客的路!”
我張了嘴,想說我是簡國強的女兒。
可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讓我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裏麵傳來。
“哎呀,這隻要飯的狗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啊?”
陸瑤穿著一身高定禮服,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