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誡,你讓我惡心!”
沈青鸞已經無法思考了,一想起江誡護著殺了她孩子的仇人,她就恨地要崩潰!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求哥哥讓我嫁給你!”
江誡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他突然想起來沈青鸞那個對她一片癡心的未婚夫,心頭猛火乍起。
他捏著沈青鸞的臉,湊地很近,字字滲血:
“我讓你惡心?那誰讓你不惡心?你那個光風霽月的未婚夫裴靳言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多年未娶,不就是在等你嗎!沈青鸞,你終於說出來了,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
沈青鸞心痛到窒息,無助地蜷縮在地上:
“你真是瘋了。”
裴靳言確實和她有過婚約,可當年她還小,又對江誡一見鐘情,發了瘋一樣愛他,早就和裴靳言說清楚了。
江誡平複呼吸,又恢複了那個矜貴自持的江家繼承人殼子裏。
他抬手,神情冷然,有種天然寡淡的傲慢:
“既然夫人說我惡心,嫌我臟,那肯定也厭倦身上沾染我的氣息,就讓夫人去寒池裏洗一洗吧。”
酸楚的滋味順著血液蔓延進四肢百骸,沈青鸞笑了,果然隻有最熟悉你的人才知道刀往哪裏捅最痛。
她最怕冷的,當年被江誡的仇家綁架,在冰水裏泡了三天,身體嚴重受損,六月都要披貂,至今,天陰骨頭都隱隱作痛。
江誡知道的,他就是要讓她痛,要懲罰她,給林鶯然出氣。
保鏢抬著沈青鸞走到池邊,恭敬道:
“夫人,得罪了。”
沈青鸞跌入零下十幾度的寒池裏,在冰水裏浮浮沉沉,刺骨的寒冷深入骨髓,舊傷複發,連骨頭縫都在痛。
她感受著身體漸漸發麻,意識也漸漸沉了下去,小腹流出的鮮血殷紅了一池的水,她沉沉暈了過去。
“夫人!”
刺鼻的消毒水味喚醒了沈青鸞的神智,醫生扶了扶眼鏡,遺憾道:
“很抱歉,孩子沒保住,本來可以的,孕八周,又是一個很健康的孩子,可惜了。”
沈青鸞無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已經流幹了。
沒什麼意外的,幾天前她就感覺腹中不適,也猜到了可能懷孕,大概是沒緣分吧。
江誡快步進來,歉疚地守在她床前:
“阿鸞,你沒事吧,保鏢說你暈過去了。”
“是我一時氣急了,別鬧了好不好,你放心,江太太隻會是你,你擁有的一切都不會改變。”
“嗯。”
看著沈青鸞這幅無動於衷的樣子,江誡忍不住發慌。
他印象裏的沈青鸞永遠溫柔和順,從來沒有對他冷過臉。
一個保鏢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
“江總,林小姐哭著不肯吃藥,要您過去。”
“好,我馬上過去。”
江誡壓下心裏的不適,眉目慢慢舒展。
沈青鸞的侄子在他名下的貴族幼兒園,沈氏的股份在他手裏,況且沈青鸞一向乖順,她哪有那個決心離開他。
沈青鸞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想起從前,她高燒不退,喝不下一口藥,他就這麼一口一口喂了一夜。
“等等。”
沈青鸞掙紮著坐起來,拿出夾在股份轉讓協議裏的離婚協議遞給他:
“你之前說的,我同意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換你心上人的平安。”
江誡沉了臉,又覺得奇怪,這不是他想要的嗎?他為什麼還是不高興。
沈青鸞嗓音很淡,淡到讓江誡覺得他好像抓不住她了:
“快簽吧,我都聽到哭聲了,再不過去,她又要哭暈了。”
看著江誡心不在焉地簽完所有協議,沈青鸞才放下心了。
她捏著離婚協議,沉沉睡了過去,等她把安安接到身邊,還有四天,她就可以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