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墨白說到做到。
我不僅沒能出府,還從隨侍變成了貼身婢女。
所謂貼身,就是他睡覺我守著,他洗澡我遞毛巾,他換藥我拿剪子。
此時,他散著玄色長袍。
胸口那道疤痕已經結痂,長得有些扭曲。
“沈清寧,手抖什麼?”陳墨白靠著軟榻,盯著我。
我把藥粉抖在傷口上:“王爺,奴婢見不得血。”
“見不得血?”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膽子小的,敢半夜翻進破廟,把本王當成解藥?”
我手一偏,藥粉灑了一桌。 “王爺說笑,什麼解藥?奴婢聽不懂。”
我拿著紗布往他胸口繞,動作極快。
“奴婢隻聽過那女賊沒眼光,竟敢衝撞王爺。”
“哦?她沒眼光?”
“自然。王爺英姿颯爽,那女賊定是瞎了眼,才把您看成尋常貨色。”
陳墨白沒說話。
我低頭打結,等我回過神,一個碩大的蝴蝶結立在他胸口。
屋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墨白低頭看著那個結,又抬頭看我。
“奴婢該死!這就拆了重係!”
“不用,挺好。”
他按住我的手,指尖壓在我的脈搏上,“這手藝,本王見第二次了。”
我抓起藥瓶就往外縮:“藥沒了,奴婢再去拿!”
傍晚,副將敲開我的門,遞過來一塊碎銀。
“王爺讓你去買酒,一分都不能剩下。”
我接過銀子,指腹摸到一個坑。
那是五兩銀子的一角,上麵有個半月形的牙印。
我那晚為了試真假,親口咬上去的。
我捏著銀子,冷汗直冒。
我沒去酒鋪,轉頭往城西跑。
剛跑到巷口,我就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子瞻。
我那個原本定下婚約的未婚夫,此時正陰沉著臉擋在路中央。
“沈清寧,你果然在這。”陸子瞻上來就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要折斷我的骨頭,“沈大山把你賣給王爺衝喜?他做夢!你是我的人,婚約還在我手裏!”
“陸子瞻,放手!”我甩不動他,“王爺的人你也敢攔,你不要命了?”
“王爺?”陸子瞻啐了一口,“攝政王如今日薄西山,等他傷重不治,你就是個陪葬的賤人!跟我走!”
他拽著我就往深處拖。
“砰!”
一支羽箭釘在陸子瞻腳邊的石縫裏。
陳墨白從小轎裏走出來。
“本王的人,你也敢碰?”
陸子瞻當場跪下:“王爺恕罪!下官是來接未婚妻的......”
“哪隻手碰的?”陳墨白打斷他。
陸子瞻哆嗦著說不出話。
“打斷。” 慘叫聲響徹小巷。
回府的馬車裏,我縮在角落。
陳墨白閉目養神,手裏把玩著酒壺。
“心疼了?”
“不心疼,這種人渣打得好。”
他猛地欺身而過,單手撐在我腦側。
“酒買了,銀子花光了?”
“花......花光了。”
他伸手入我懷中,夾出那塊帶齒痕的銀子,扔在木板上。
“沈清寧,撒謊可不是好習慣。”
他伸手入我懷中。
兩根手指夾出了那塊帶齒痕的銀子。
銀子撞在車廂木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另一隻手突然扣住我的後腦勺,猛地將我往他懷裏一帶。
我撞在他胸口那個蝴蝶結上。
鼻尖全是他的氣息。
陳墨白低頭,鼻尖幾乎貼著我的耳朵,滾燙的熱氣噴在我的頸側。
“沈姑娘,你這身上的香味,本王似乎在哪裏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