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回沈家,全城就戒嚴了。
馬蹄聲在街上踏了一整天。
我縮在屋裏,聽見小翠打聽回來的消息:
攝政王陳墨白遇刺,回京了,正全城搜捕一個女刺客。
我心裏發虛,還沒想好往哪躲,我爹沈大山就闖了進來。
“清寧,收拾一下,進攝政王府。”
我愣住:“去幹什麼?”
“衝喜。王爺重傷,府裏要招隨侍,說是要八字硬的。”我爹不由分說,叫人把我拽起來,“我已經把你名字報上去了,趕緊走。”
半個時辰後,我進了攝政王府。
進門前,我往臉上抹了一把鍋底灰,又在嘴角點了一顆碩大的黑痣。
回廊裏,管家領著我往前走,迎麵撞上一行人。
玄色長袍,腰間掛著那塊我見過的玉佩。
我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
“站住。”
陳墨白的聲音很沉,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啞。
皂靴停在我麵前。
“抬起頭。”
我脖子僵著,慢慢往上挪,露出一張黑一塊紅一塊的臉,對著他嘿嘿一笑:“給王爺請安。”
陳墨白盯著我看了許久。
“沈家的?”他問。
管家忙點頭:“是,沈尚書家的二小姐。”
陳墨白冷笑一聲,轉過頭去:“太醜。帶下去洗幹淨,別在這兒倒胃口。”
我被幾個婆子帶去後院,一通揉搓,臉上的灰被洗得幹幹淨淨。
換上侍女服後,管家把我領到了書房外。
屏風後傳出說話聲。
“王爺,刺客還沒抓到。”
“抓不到?”陳墨白語氣平靜,“她留了五兩銀子,本王的身價,她定得很準。”
我躲在屏風後,攥緊了手心。
“找到人,不用殺。”陳墨白又說,“把她賣進最下等的窯子,告訴老鴇,一次隻收五兩銀。”
我手一抖,直接撞翻了旁邊的茶杯。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屋裏格外刺耳。
“滾出來。”
我顫著腿繞過屏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該死!奴婢手滑!”
陳墨白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指尖敲著桌麵。
“過來。”
我挪到他跟前,低著頭,死死盯著地磚。
他伸出手,虎口鉗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巡視,指尖粗糙,刮得我生疼。
“沈清寧?”
“是......是奴婢。”
陳墨白盯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
“這雙眼,瞧著倒是一點都不醜。”
他手指滑到我脖子上,微微用力。
“本王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我喉嚨發緊:“奴婢......奴婢剛才嚇傻了,什麼都沒聽清。”
“聽不清沒關係。”他鬆開手,靠回椅背上,“弄碎了本王的茶盞,沈小姐打算怎麼賠?”
“奴婢......奴婢沒錢。”
“沒錢?”他挑眉,語氣幽幽,“沒關係,進本王的府,慢慢還。”
他盯著我指尖上被瓷片劃出的血珠,眼底冷得像深潭。
“一天還不清,就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