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位大佬沒推開我。
他聞起來有股淡淡的煙草味。
我鬆開他的領帶,退一步。
“謝了,擋箭牌挺好使。”我把頭發別到耳後。
他看著我,眼角微動:“你這一口,可不便宜。”
“記賬上。”
我轉身朝電梯走,沒看陸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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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陸母打來電話。
哭得尖細,透著電流聲:“清清啊,陸家揭不開鍋了......陸澤剛出院,得吃補品......賬單能緩嗎?”
我媽把話筒遞給我。
我咬了口蘋果,“哢嚓”一聲:“緩不了。銀行催債不分身體虛不虛。蘇曼家不是有錢?讓她墊。”
電話那頭隻剩粗重呼吸。
陸家的別墅是租的,車是沈家付的首付。
沒了“準兒媳慰問金”,他們就是個空殼。
幾天後,我在咖啡館看見蘇曼。
她穿件起球的舊長袖,對麵坐著皮夾克男——陸澤競標對手的經理。
她手壓在藍色文件夾上,聲音壓低:“五萬。陸澤熬三個通宵做的,拿了你們穩贏。”
皮夾克笑:“他知道你賣他標書?”
“他病得起不來。”蘇曼咬唇,“這錢是給他交住院費的,我也是為他好。”
我推門進去,風灌進來。
“喲,蘇校花?這標書你要五萬?”
她一哆嗦,咖啡潑在文件上。
“沈清!你跟蹤我?”她猛地站起,凳子刮地刺耳。
“路過。”我拿起文件翻兩頁,“陸澤這水平退步了,邏輯不通,數據也錯。”
皮夾克愣住:“錯的?”
“我改的。”我看蘇曼,笑,“他電腦密碼沒換。你拿這種垃圾賣錢,是想讓他徹底滾出圈子?”
她伸手搶。
我鬆手,文件掉進咖啡漬裏。
“你賣吧,看他以後還帶不帶你玩。”
她臉色刷白。
......
陸家租的小公寓,一股餿味。
陸澤躺在單人床上,眼圈發青,床頭泡麵湯浮著白油。
“水......蘇曼,倒杯水。”他嗓子冒火。
蘇曼對鏡塗口紅,沒回頭:“喊什麼?廚房自己倒。”
“我發燒三十九度......”
“那就燒著。”她合上口紅,“哢噠”一聲,“我跟你不是為了吃苦。你媽昨天還問我要房租,我哪來的錢?”
“我給你的錢呢?”
“花了。”她拎起包,“買包了。你說過讓我過好日子,現在連頓像樣飯都沒有,還好意思怪我?”
“你以前說不在乎錢......”
“那是你有錢!”她打斷,“現在你就是廢人,連標書都保不住,還欠一屁股債。我受夠了。”
我推門進來,手裏拎著法律文件。
“還沒吵完?正好,我也來收賬。”
陸澤看見我,伸手:“清清......”
“別。”我躲開,“我是陸家最大債主。這房子下周到期,沈家已經買下了。”
他手僵在半空:“你買這兒幹啥?”
“看你們狗咬狗,挺下飯。”
我把欠條拍他胸口:“陸姨呢?”
“回鄉下借錢了。”
“蘇校花要走?”我攔住蘇曼,“別急。你賣標書的錄音,我發給陸澤了。亡命鴛鴦,得死一塊兒才浪漫,對吧?”
她猛地回頭。
陸澤手機正放著咖啡館那段對話。
“蘇曼!你賣我東西!”他抓起枕頭砸過去。
“是你沒用!廢物!”她撲上去,指甲在他臉上劃出血道子。
兩人在窄床上撕扯。
泡麵碗翻了,湯汁淋他一身。
我退到門外,關上門。
門縫裏傳出罵聲和打砸聲。
我卻看著手機裏,剛收到的陸家抵押資產清單,心情爽到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