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校警趕到,用救生圈把人拖上岸,又火速送往醫院。
我作為目擊證人,當然也“好心”地跟去了醫院。
蘇曼趴在病床上吐水,全是渾漿。
陸澤躺旁邊,胸口起伏。
我走過去,低頭看他。
他張嘴想說話,先咳出一口泥。
“你想問我為啥沒跳?”我蹲下,用紙巾擦手指上的瓜子油。
陸澤沒接話,眼珠子僵著,瞪我。
陸母推開門,帶進來一股子藥水味。
她先看陸澤,又看蘇曼,最後扭頭盯著我。
“沈清,你就在岸邊站著?”陸母調門兒高,指尖戳我肩膀,“你怎麼能見死不救?陸家白疼你這麼多年。”
我沒躲,低頭吹了吹指甲縫裏的碎皮。
“疼我也不能疼到河裏去。”我從兜裏掏出一疊紙,拍在床頭櫃上,“陸姨,先別急著疼我。把賬算清,省得我總惦記你們家那點‘疼愛’。”
陸母愣了,拿起紙看。
那是這幾年沈家給陸家的各種款項,藥費、周轉費、學費。
每一筆都列得明白。
“這是幹什麼?”陸母手抖,“沈清,你想造反?”
“不是造反,是騰位置。”我朝蘇曼揚揚下巴,“陸澤剛在水裏抱你抱得那麼緊,我再占著這未婚妻的名頭,不合適。退婚吧。”
蘇曼在床上哼唧,臉白得像刷了漿糊。
“清清......你別這樣。”蘇曼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陸澤是為了救我......你生氣衝我來,別拿長輩撒氣......”
“救你是救命。”我打斷她,轉頭看陸澤,“可陸姨剛才說我見死不救,這就沒良心了。我手裏還有個好東西,你們看完了再談。”
我點開手機錄像。
畫麵裏,陸澤在水裏拽著蘇曼。
蘇曼拚命往下按陸澤的頭,陸澤的手卻在空中亂抓,好幾次都往岸邊我站的方向摳。
“大哥們,你們看。”我把手機屏幕遞給那幾個跟過來看熱鬧的校警和路人,“我當時要是下去,這倆人能把我當梯子踩。我是去救人,還是去當墊腳石?”
圍觀的大哥點頭:“是這麼個理。那女娃抓人太狠,那是想抓死人。”
陸澤臉色青一陣紫一陣,死死掐著床單。
“沈清,你就是想要錢?”陸澤開口了,聲音磨著嗓子,帶泥沙味,“為了這點錢,你至於這麼處心積慮?”
“至於。”我把退婚協議也拍上去,“利滾利,連本帶費,趕緊簽了。沈家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不能白喂了沒心肝的。”
“你......”陸母還要說話。
我截住她的話頭:“陸姨,別提救命之恩。當初陸叔救我爸,沈家這些年還的債夠買十條命了。蘇曼在那邊等半天了,你不去看看你未來的好兒媳?”
蘇曼眼淚流了一臉,扯著袖管:“陸澤......我真的抽筋了,我不是故意的......清清,你不能這麼汙蔑我,我在學校一直本本分分......”
“本分到在後街租房子?”我笑了笑,把幾張照片甩她被子上,“那幾個紋身大哥常去你那兒喝茶吧?要不要我把門牌號也念出來?”
蘇曼呼吸一下屏住了,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病房裏靜得能聽見吊瓶滴答聲。
陸澤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哪兒。
這時候,門口走過去一個人。
西裝筆挺,個子很高,側臉線條像刀刻出來的。
我一眼認出是京圈出了名的那位沈家惹不起的爺。
我兩步跨過去,在那人停住腳步、疑惑轉頭時。
我直接拽住他的領帶。
踮腳在他臉上蓋了個章。
“別看了,我在這兒。”我回頭對著陸澤笑,手還搭在那位大佬的肩膀上。
大佬挑了挑眉,沒推開。
“陸澤,協議簽了。”我指指屋裏,“以後別擋著我看帥哥。你這遊泳主力的身段,留給蘇校花慢慢欣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