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澤又在醫院躺了三天。
醒過來的時候,他盯著天花板,眼珠子半天沒轉一下。
他記起來了。
上輩子沈清死在病床上,床單白得晃眼。
她拉著他的袖子,求他看一眼日記。
他那時候嫌惡心,一把甩開,說她救人是為了賴上陸家。
其實那天蘇曼落水是自導自演。
沈清救了他,壞了蘇曼的計劃,才被蘇曼在學校論壇汙蔑成“趁機猥褻”。
陸澤猛地坐起來,胸口一陣劇痛,咳出一口暗紅色的血塊。
江邊。
風很大。
我正靠著護欄翻看新公司的財報。
“清清。”
陸澤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沙啞,像砂紙磨過地麵。
我沒回頭。
“撲通”一聲。
陸澤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很悶,聽著就疼。
“我記起來了。”陸澤垂著頭,兩隻手扣著地磚縫隙,“你也重生了對不對?上輩子......是我該死。”
“日記我看了,錄音我也聽了。蘇曼那個賤人......”
“記性挺好。”我翻過一頁手機屏幕,“那是該吃藥了,來這兒吹什麼風?”
“我幫你報仇。”陸澤抬起頭,眼圈紅得像要滴血。
他招了招手。
後麵兩個穿黑衣服的男的,架著蘇曼走了過來。
蘇曼頭發亂成一團,嘴裏塞著塊破布,嗚嗚地叫喚。
“丟下去。”陸澤指著江麵,聲音沒什麼起伏。
“噗通”。
水花濺起半米高。
蘇曼在水裏撲騰,手亂抓,像隻被拎出水的耗子。
“清清,你看。”陸澤跪著往前挪了兩步,眼神發直,“她當初怎麼害你的,我現在讓她還回來。你回頭看看我,行嗎?”
“我不看。”我收起手機,拍了拍風衣上的灰,“水臟,費救生圈,還臟了我的眼。”
陸澤見我不動,手哆嗦著從兜裏摸出一包煙。
他點著了,火星在風裏一閃一閃。
“清清,你不信我。”
他把燃著的煙頭,直接按在自己左手小臂上。
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散開。
陸澤疼得整個人都在抖,冷汗順著鬢角往下砸,但他沒鬆手。
“上輩子......你為了從火裏救我......留了疤。”陸澤呲著牙,笑得很難看,“我現在也有了。我感同身受了,你原諒我,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低頭看了看那塊焦黑的皮肉。
“陸澤,煙頭沒熄透。”我指了指那截煙屁股,“那邊還有半截紅的,要不你再按個對稱的?看著順眼點。”
陸澤的臉僵住了。
“你......”
“你這種表演,挺掉價的。”我打斷他。
這時候,一雙黑色皮鞋停在我旁邊。
依舊是那位京圈大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而且這麼閑?
怎麼每次我收拾人,都能被他撞見?
他西裝扣子解開一顆,手插在兜裏。
沒看地上的陸澤,也沒看水裏的蘇曼。
隻蹲下身,從兜裏掏出絲質手帕,又換了一張濕紙巾。
他握住我的腳踝。
“別動。”他聲音低。
他慢條斯理地把我皮鞋尖上濺到的一點煙灰擦掉。
擦得很仔細。
陸澤跪在旁邊,手抖得像篩子:“你是誰?沈清,你為了氣我,找這種男人......”
“我是她債主。”大佬站起來,把臟了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沈小姐,鞋擦幹淨了,該辦正事了。”
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撥了一個三位數的短號。
“喂,精神病院嗎?對,江邊。”
“有個男的,一直自殘,還虐待婦女,看著不太正常,見人就跪,還說自己活了兩輩子。”
“麻煩帶走,別臟了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