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記本在指尖下微微發熱,新浮現的字跡簡短卻有力:
【李家莊,宋鐵柱,王秀芬。】
時嘉棠合上日記本。
這兩個名字,隻要稍加思考就能知道是誰。
她受了太多罪,是該一點點討回來了。
有些真相,也該曬曬太陽。
幾天後,時嘉棠約了宋昭昭出來。
一對風塵仆仆的中年夫妻被服務員引進了餐廳。
男人皮膚黝黑,手指粗大,攥著一頂洗得發舊的帽子。
女人穿著過時的花布衫,手裏緊緊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裹,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著奢華卻冰冷的一切。
宋昭昭正窩在沙發裏吃水果,看到這兩人,眉頭立刻皺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誰讓他們進來的?趕緊出去!”
如果她仔細多看幾眼,就能發現自己和這兩個中年人長得很像。
時嘉棠站在樓梯轉角,平靜開口,“他們是客人。”
那對夫妻,宋鐵柱和王秀芬,目光在幾人臉上逡巡,最後牢牢鎖在宋昭昭臉上。
王秀芬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她顫巍巍地上前兩步,想伸手去碰宋昭昭,有縮了回去,聲音帶著哽咽,“是......是昭昭嗎?俺的閨女......”
宋鐵柱也激動得直搓手,黑紅的臉上綻開憨厚又緊張的笑容。
他趕緊拉過妻子,把那個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解開。
“閨女,別怕,俺們是你爹娘啊,這是咱家自己種的棗,可甜了,還有你娘給你納的鞋墊......”
布包裏是紅彤彤的幹棗和幾雙針腳細密但樣式土氣的鞋墊。
宋昭昭像被臟東西碰到一樣,猛地甩開王秀芬試圖觸碰的手,“誰是你閨女,滾開!鄉下土包子,別碰我。”
王秀芬的眼淚掉了下來,宋鐵柱臉上的笑容僵住。
倆人變得局促又難過。
“俺們真是你的親生父母啊,當年你走丟了,孩子,俺們找了你很多年。”
說到這裏,中年女人又落下了眼淚。
“胡說!”
宋昭昭聲音帶著哭腔,指著時嘉棠,“是你,一定是你找來他們騙錢的吧,我告訴你們,我永遠是宋家千金,我哥會養我一輩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顛倒黑白,將自己對親生父母的嫌棄,扭曲成了對時嘉棠的控訴。
“他們有你小時候的照片,所有的信息都對得上。”
時嘉棠淡淡開口。
她確實沒那麼好心,幫宋昭昭找親人。
就是因為知道她的本性,才想看看她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宋昭昭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親自把自己的親生父母趕走了。
兩人還在回頭看著宋昭昭,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走之前,還對著時嘉棠放了句狠話。
兩小時後。
時嘉棠回到家後,一推開門就聽到哭哭啼啼的聲音。
“哥,棠棠姐安的什麼心?找了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冒充我的親生父母,肯定是想把我趕走。”
宋昭昭一開口就是給時嘉棠定罪。
在她嘴裏,是時嘉棠心術不正,故意找人來冒充她的父母,然後帶走她,要帶她去受苦。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親生父母的家是什麼龍潭虎穴呢?
“是這樣嗎?棠棠。”
宋決洲輕聲問道。
雖然他沒表態,但語氣中帶著不滿。
顯然是已經相信了宋昭昭的話。
“我說不是你估計也不會信。”
時嘉棠笑了笑。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宋決洲頓了頓。
加濕器孩子啊工作,冒出的水霧氤氳著三人的眉眼。
宋決洲輕輕拍著宋昭昭的背,聲音是時嘉棠從未聽過的溫柔繾綣,“別哭了,為這種人不值得,我說過,我會給你撐腰一輩子。”
他低頭,安慰著看著懷裏的人。
“你永遠是宋家人,是我宋決洲最在乎的人。”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麵色平靜的時嘉棠。
“時嘉棠。”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線低沉,“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心思,別再整這些幺蛾子,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舊情?
時嘉棠聽著這個詞,心裏一片麻木的冰涼。
他看著那對樸實父母被驅趕。
聽著他給予另一個女人“一輩子”的承諾,然後再將“整幺蛾子”的罪名扣在她頭上。
她沒說話,隻是轉身,一步步上樓。
身後,還隱約傳來宋昭昭帶著哭音的撒嬌,和宋決洲低沉的安撫。
她的背挺得很直,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