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這天短信,時嘉棠鬆了一口氣。
找到藥方就好。
她就不用在宋決洲那裏費心思了。
時嘉棠住了三天院,右腳踝打著厚厚的石膏。
這三天,除了護士,再沒人來看過她。
她拿出那本一直帶在身邊的日記本,翻開。
上麵果然又浮現出新的字跡,墨跡深重,帶著某種急促:
【在你出院後,宋決洲第一次逼你跳樓。】
跳樓?
時嘉棠指尖撫過這行字,眉頭微蹙。
宋決洲逼她跳樓?
這太荒謬了。
她隻知道,這三天孤零零的冷,比身上的傷更疼。
出院那天,是司機來接的她。
回到那座別墅,氣氛壓抑。
宋昭昭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一見她進門就撲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臂。
“嘉棠姐,你還好吧?”她哭得梨花帶雨,靜靜哽咽,“那天拜佛我差點被歹人欺負,就忘記回頭找你了。”
時嘉棠抽回手,傷口被扯得隱隱作痛。
被人毆打的明明是自己!
“你說謊!”時嘉棠下意識反駁。
她不指望自己被偏愛,但她也並不是啞巴。
這種顛倒黑白的事,她要說出來。
沒想到,宋決洲卻走了過來。
輕輕將她護在身後,隔開了宋昭昭。
“昭昭。”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事情過去了,別再提了。”
宋昭昭一愣,哭得更凶。
“哥,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當時真的嚇壞了,嘉棠姐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
“我說,夠了。”
宋決洲打斷她,目光沉靜地落在時嘉棠身上,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心疼。
“棠棠受的委屈夠多了。”
他頓了頓,看向不依不饒的宋昭昭,“你要是實在心裏不舒坦,非要說棠棠推了你,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客廳通往陽台的玻璃門前。
門外是十幾層樓的高空。
“我來替她承受。”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宋昭昭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時嘉棠也怔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在護著她?
甚至願意替她承擔莫須有的罪名?
這一整天,宋昭昭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別墅意外地安靜。
宋決洲親自幫時嘉棠換了藥,動作小心翼翼。
他什麼都沒多說,但那片刻的維護,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早已死寂的心底,漾開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她告訴自己別再信他,可那份突如其來的行為,還是讓她堅硬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三人各走一邊,不歡而散。
夜深人靜。
時嘉棠口渴,想下樓倒水。
經過書房時,虛掩的門縫裏傳出壓低的對話聲。
是宋決洲和宋昭昭。
她本能地停住腳步。
“哥,你白天為什麼要那麼說?你還真要替她跳樓不成?”宋昭昭的聲音帶著不滿和委屈。
“那是說給棠棠聽的。”
時嘉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著剛強,骨子裏卻最重情,也很心軟。”
“隻要被我的話感動了,根本不需要我逼她,她會自己,心甘情願地從那裏跳下去,這樣你不是更解氣了嗎?”
門外的時嘉棠,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白天的維護,不是在保護她。
是為了利用她的善良,算計她的心甘情願。
就為了......讓她自己跳下去?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比醫院的白牆更冷,比被打時更疼。她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才抑製住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顫抖。
她扶著牆壁,一點點挪回房間,悄無聲息。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她緩緩滑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
隻是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
然後,慢慢攥緊成拳。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
宋決洲。
既然你這麼絕情,就別怪我狠心了。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