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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燈錯寄半生情春燈錯寄半生情
載酒慕默dd

7

第二天中午,沈晚凝穿著價值七位數的魚尾婚紗下車,裙擺曳地。

鎂光燈剛亮,宋芷兒突然從人群裏衝出,雙手捧著顧長安的遺像。

"噗通"跪在她麵前,"沈小姐,求你把長淵讓給我!"

黑白遺像在陽光裏刺目,玻璃框"啪"一聲碎裂,照片貼在沈晚凝雪白的裙擺上,像一塊永遠洗不掉的墨跡。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鏡頭裏,新娘裙擺斑駁,跪地的女人楚楚可憐。

顧長淵的第一反應是蹲身,將宋芷兒護進懷裏,輕拍她後背:

"別怕,不是你的錯。"

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卻像硫酸潑在沈晚凝心口。

沈晚凝提著裙擺,手指發抖,聽見男人低聲對助理說:"再去拿一條新裙子。"

下一秒,顧長淵竟當眾掀起她的婚紗,"嘶啦"一聲撕下那片被照片染黑的紗,隨手丟進垃圾桶,"再買一個新的。"

耳邊是記者此起彼伏的驚呼,眼前是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臂彎。

沈晚凝腦子"嗡"的一聲,下一秒,抬手。

"啪!"

清脆掌聲回蕩整個高定店,空氣瞬間凝固。

顧長淵臉偏到一邊,顴骨迅速浮現紅痕,他瞳孔微縮,卻什麼也沒說,隻伸手去拉她手腕,"晚凝,你冷靜點。"

不出半小時,巴掌視頻空降熱搜,標題刺眼。

評論區水軍齊刷:"嫉妒成性""原形畢露"。

沈晚凝坐在化妝間,盯著那些辱罵,手指冰涼。

顧長淵推門而入,從後環住她腰,聲音暗啞:"別鬧了,晚凝,婚紗破了,我們換一個新的好不好?"

鏡子裏,女人妝容精致,眼神卻空洞;

沈晚凝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破的不是婚紗,是我。"

她聲音極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一刀一刀割在兩人之間。

顧長淵手臂一緊,想說什麼,手機卻再次響起。

宋芷兒柔弱的聲音傳來:"長淵,我又做噩夢了,看見遺像一直在晃..."

他看了一眼鏡中淚痕滿麵的沈晚凝,喉嚨滾動,最終低聲道:"我馬上來。"

門被帶上,化妝間隻剩沈晚凝一人。

她抬手,慢慢抹去淚痕,眼底最後一點光,隨著那聲"哢噠"落鎖,徹底熄滅。

另一邊顧長淵為了彌補沈晚凝,包下全京市花店的白玫瑰,空運車牌成列,停在別墅車道。

花農連夜卸貨,十萬支沾著晨露,香得濃鬱。

沈晚凝赤足站在樓梯口,看著工人把花插滿客廳。

她伸手去碰,刺紮破指腹,血珠滾在花瓣。

顧長淵卻看表,匆匆摘下手套:“我得去芷兒那邊,今天是我哥祭日。”

沈晚凝愣住,笑意僵在嘴角。

“今天是我生日。”

男人腳步一頓,回頭,目光複雜得隻剩一句:“我盡快回來。”

門合攏,花香瞬間變得空洞。

夜裏七點,別墅燈火通明,卻隻有沈晚凝一人。

廚師擺好長桌蛋糕,香檳塔,卻無人入座。

沈晚凝點燃二十三根蠟燭,是他們相遇的年齡。

火苗竄起,灼痛手背,蠟油滾落,燙出一串水泡。

她盯著那串晶亮的水泡,忽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心臟卻像被鐵絲一圈圈勒緊。

火光搖曳,映出空蕩的大廳,映出她瘦得凹陷的臉。

呼吸越來越沉,火苗扭曲成黑影,沈晚凝眼前一黑,直直撲向蛋糕。

奶油濺起,蠟燭熄滅,白玫瑰被壓成狼藉的花泥。

另一邊靈堂裏,顧長淵身著黑襯衫,手執三炷香,俯身叩首。

宋芷兒跪在旁邊,哭到顫抖。

保姆電話打進來時,他正往火盆裏投紙錢,火苗舔到指尖。

“先生!夫人昏倒了,怎麼叫都沒反應!”

他大腦嗡的一聲,轉身就往外衝,紙錢被風卷起,在半空燃燒成黑蝶。

深夜的城郊公路,跑車油門踩到底,儀表盤指針狂飆,顧長淵連闖九個紅燈。

雪粒砸在擋風玻璃,劈啪作響,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掌心全是冷汗。

顧長淵衝進別墅,抱起昏迷的沈晚凝,奶油與花瓣沾滿他黑色西裝。

他喉嚨裏發出嘶啞的低吼:“晚凝,我回來了,你撐住!”

急救通道燈光慘白,醫生快速檢查,語氣凝重:“再晚五分鐘,呼吸衰竭就沒救了。”

顧長淵靠在牆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盯著手術燈,心臟像被懸在刀尖。

燈滅,門開,醫生摘下口罩:“暫時穩定。”

他長出一口氣,腳步踉蹌,卻在這時,手機響起。

宋芷兒哭到失聲:“遺像倒了,火盆被風吹滅,我好怕!”

他握緊手機,指背青筋暴起,回頭看了一眼空蕩的走廊,最終,轉身。

沈晚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病房空蕩,輸液瓶滴答,她拔掉針,赤腳走到窗前。

樓下,雪已停,顧長淵正撐傘給宋芷兒開車門,掌心纏著雪白繃帶,動作卻溫柔備至。

女人撲進他懷裏,他輕拍她背,像哄一隻受驚的貓。

沈晚凝站在樓上,指甲掐進掌心,眼淚一顆顆砸在窗沿,滾燙瞬間冰涼。

那一串無聲的淚,把眼底最後的火光徹底澆滅。

她輕聲說:“顧長淵,我不要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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