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聯姻兩年,我始終扮演著完美的沈太太。
直到被綁那天,我和丈夫的白月光被擄到陡峭的山崖邊。
冰冷的刀刃橫在我頸間,腳下是風聲呼嘯的深淵。
丈夫帶人匆匆趕來,在綁匪作勢要割斷繩子的電光石火間。
他毫不猶豫地衝向了瑟瑟發抖的江薇,將她緊緊護進懷裏。
沈昊燃的聲音冷靜如冰。
“江薇身體弱,經不起折騰。晚意,你家大業大,他們不敢真動你。”
而綁匪手中真正的刀,在我腕間繩索上狠狠劃過。
在我失重下落的那一刻,我看見他抱著她轉身撤離的背影,甚至沒有回頭。
那一刻我懂了,我的懂事,換來的從來不是珍惜,而是被放棄。
而他,永遠不會是那個選擇救我的人。
......
我在劇痛裏醒來。
耳邊有嘀嗒嘀嗒的聲音。
我眨了眨眼,看見慘白的天花板。
醫院。
我還活著。
身體動不了,像被釘在床上。
左手打著石膏,右腿被吊著,稍微挪動一點,骨頭碎裂的痛感就竄遍全身。
門被推開,醫生帶著幾個白大褂走進來。
“沈太太,您醒了。”醫生聲音平靜。
“感覺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不出聲音。
護士遞來吸管杯,我費力地吸了兩口水。
醫生翻著手裏的記錄板。
“您現在需要知道身體狀況。全身多處骨折,內臟有損傷,但都控製住了。最嚴重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
“子宮嚴重受損,自然受孕的可能性極低。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盯著天花板,沒說話。
醫生等了幾秒,補充道。
“手術很順利,後續需要長期康複。家屬已經簽過字了。”
我慢慢轉過頭。
“手術同意書,是他簽的字嗎?”
醫生沉默地點頭。
門又開了。
沈昊燃半摟半扶著一個人走進來。
是江薇。
她穿著嶄新的病號服,臉色蒼白,整個人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身上。
沈昊燃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慢點,還暈嗎?”
他甚至沒往我這邊看。
我用盡力氣嘶啞地開口。
“昊燃。”
沈昊燃這才轉過頭。
他看見我睜著眼,眉頭微鬆,但很快又皺起來。
“你醒了就好。”
他扶著江薇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動作小心翼翼。
然後他看向我。
“薇薇受了驚嚇,心悸到現在。晚意,你勸勸她,別讓她覺得內疚。”
我看著他。
他的西裝有些皺,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但眼神依舊清明,依舊是那個掌控一切的沈昊燃。
隻是那份關心,一分都沒落在我身上。
“我?勸她?”
“可我才是受傷最重的人。”
沈昊燃眉頭皺得更深。
“那是意外。晚意,現在重要的是薇薇的情緒,你別添亂。”
江薇適時地抽泣一聲,往沈昊燃懷裏縮了縮。
他立刻伸手攬住她,像護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我忽然覺得全身的疼都消失了。
不是不疼了,是疼到極致。
原來如此。
兩年婚姻裏,那些我以為的溫情時刻。
他應酬晚歸時給我帶的宵夜,我生病時他守在床邊,生日時他親手準備的蛋糕。
現在全碎了。
碎成粉末,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真相。
他眼裏的大局,從來不包括我的死活。
“我累了。”我閉上眼睛。
沈昊燃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你好好休息。我帶薇薇回她病房。”
腳步聲遠去。
我在一片死寂裏睜開眼,看向門口。
門縫正在緩緩閉合,最後一瞬間,我看見江薇回頭了。
她臉上怯懦的表情消失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