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
一旁的周崇硯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拽住虞雪棠的手。
壺口一偏,滾燙的水澆在許知晴的胸前。
布料被燙透,緊緊黏在皮膚上,她胸前像被火生生扒了一層皮,疼得背脊弓起,又被保鏢死死按回地上。
周崇硯臉色慘白,猛地將許知晴抱起:“去醫院。”
“你敢!”虞雪棠冷笑,“你一走,周虞兩家的合作就全部作廢。”
“還有那個老太婆,這輩子都別想進北城的墓地。”
奶奶!
許知晴瞳孔一縮,掙紮著站起身,胸口每動一下都伴隨著撕裂的傷痛,“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
她剛要撥出急救電話,手機忽然被人抽走。
“許知晴。”虞雪棠扯出一抹微笑,“你要讓媒體拍到救護車來我主辦的宴會上,接我未婚夫的情人嗎?”
話落,手機被她隨手摔在地上,挽起一言不發的周崇硯。
周崇硯頓了頓,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
他再一次拋棄了自己。
許知晴彎腰,撿起摔得稀巴爛的手機,笑了一下。
沒關係,她自己走。
第一輛出租車減速,又迅速提速而去。
司機皺眉:“那不是新聞裏那個小三?別惹麻煩。”
第二輛,第三輛,依舊如此。
有人小聲議論:“活該。”
她什麼也沒解釋,隻是抱緊自己,沿著馬路往前走。
夜風灌進燒傷處,疼得她眼前發黑。
醫院終於出現在視線中,她剛鬆了口氣,腳下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
許知晴是被疼醒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胸口被厚厚紗布層層包裹,疼得連呼吸都不敢大一點。
床邊坐著一個人,襯衫皺著,眼裏布滿血絲。
還沒等她開口,床前電視裏又開始播報:“周虞聯姻正式提上日程,訂婚宴日期曝光!”
周崇硯連忙要遙控按滅。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知晴,我愛你,這一點從來都沒變過。”他伸手握住她完好的那隻手,著急著證明自己,“可我隻有娶了虞雪棠,才能對得起周家。”
這樣的話,許知晴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她靜靜地望著床邊的男人,他的一切仿佛都離自己遠去。
他總說隻愛自己,對虞雪棠之不過是身為周家人的責任,是義務。
可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維護虞雪棠,讓自己受苦。
曾經的情誼,都在這一次次中被消磨殆盡,她實在分不清了,分不清他說的是謊言還是真相。
她艱難開口:“周崇硯,既然你們要訂婚了,能不能放過我?”
周崇硯的眼底頓時翻湧起一片墨色:“你想都別想!許知晴,是你親自簽的包養協議!
“我那是為了奶奶,”她聲音顫抖,“可你們害死了她!”
周崇硯臉上飛快地劃過一瞬痛意。
但很快,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我不可能放你走,是你先把我帶回家的,我們說過,要一輩子在一起。”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虞雪棠一改往日的驕縱,笑得溫柔:“崇硯,別生氣。她現在情緒不穩定,你越逼,她越容易出事。我知道城南有位金爺,專門教情人規矩。”
“那裏很安全,沒有危險。”她刻意強調,“她隻要守好規矩,我也能與她相安無事。”
周崇硯眉心緊鎖:“可是那種地方......”
“這點你不用擔心,而且如果她真在婚禮當天鬧起來,你讓周家怎麼收場?”
這一句話,正正戳在周崇硯最不能碰的地方。
他薄唇緊抿,沉默了很久。
久到許知晴幾乎要以為,他會拒絕。
可最終,他隻是閉了閉眼,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確認沒危險?”
虞雪棠點頭。
周崇硯不再看許知晴,握緊拳頭:“送她過去。”
世界的聲音仿佛都被抽走,望著周崇硯的棱角分明的側臉,許知晴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了,也感受不到疼痛。
她明白了。
她從來不是他的例外,隻是他權衡利弊後,可以隨時丟棄的那一個。
那場始於大雨滂沱的相遇,那句誓言,那道為她擋刀留下的疤痕......
那場婚姻,那份愛,從頭到尾,隻有她自己當了真。
她對周崇硯的愛像如暗室中最後的燭火,搖搖欲墜。
他親手伸過來,把燈芯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