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黑色西裝的身影無聲圍攏,男人麵無表情,直接從司儀手中拿過那座獎杯。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手一鬆。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驟然安靜的大廳。
“宋小姐,傅總說了,這獎杯不是純金的,沒有收藏價值。”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另外,婚禮您要遲到了。”
主持人臉色煞白,噤若寒蟬地退開。
隻有宋清淺渾身冰冷,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站在這裏,堂堂正正地捧起這座獎杯。
父母嫌棄她拉琴是不務正業,打罵是家常便飯。
是傅寒聲......為她找來最好的老師,送她名貴的琴。
對她說:“淺淺,你的夢想,我來支持。”
原來,支持是假的,連她最後憑自己掙來的榮光,他也要親手砸碎。
保鏢不再多言,幾乎是半強製地將她帶離了賽場。
婚禮現場。
沒有她幻想中鋪天蓋地的玩偶與童話色彩,隻有無盡的名貴鮮花。
台上,傅寒聲正微微傾身,吻上慕溪雪嬌豔的紅唇。
慕溪雪一身華美婚紗,耀眼得刺痛人眼。
宋清淺對花粉嚴重過敏,更有哮喘舊疾。
此刻,胸口開始發悶,喉嚨發緊,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上。
她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突然卻被人攥得手腕生疼。
“我......”
“誰準你來的?!”
慕溪雪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戾氣,抬手便是一記淩厲的耳光!
“啪!”
宋清淺臉頰火辣辣的痛。
“今天是我的婚禮,”
“你也配出現?晦氣!”
宋清淺下意識地瑟縮,眼前發黑。
慕溪雪身上濃鬱的香水味混合著花粉,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窒息的痛苦讓她本能地想要推開靠近的慕溪雪。
她的手剛抬起,甚至未曾碰到慕溪雪的衣角。
慕溪雪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去。
不偏不倚摔進玫瑰叢中!
花刺瞬間劃過她的手臂和脊背。
“溪雪!”傅寒聲臉色驟變,毫不猶豫地撲過去。
他將慕溪雪小心翼翼地從花叢中抱起,滿臉心疼與緊張。
“不......不是......”宋清淺拚命搖頭。
她顫抖著手伸向口袋,摸索那救命的哮喘噴劑。
手抖得厲害,藥瓶脫手滑落,滾到地上。
她像艱難地俯身想去撿。
一隻皮鞋,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
傅寒聲抱著輕聲啜泣的慕溪雪,正溫言安撫。
記憶如潮水湧起,宋清淺第一次哮喘發作時,傅寒聲驚恐萬狀,麵無血色。
抱著她嘶喊:“淺淺!你怎麼了......醫生很快就來了,你敢死......我就陪你殉情!”
那絕望的眼淚和瘋狂的誓言,曾讓她深信被愛著。
可如今......
他碾碎了藥瓶,也碾碎了宋清淺最後一點自救的希望。
她軟倒在地,視線模糊,痛苦地蜷縮。
周圍賓客穿梭,有人匆忙間地踩過她掙紮著的手指......
鑽心的痛從指尖傳來。
一片混亂中,她用盡最後力氣,摸出手機,按下了緊急呼救。
宋清淺躺在移動病床上,意識遊離。
推車即將被推進手術室的刹那,一股大力猛地抓住了床沿。
向來矜貴從容的傅寒聲此刻眼眶通紅:
“淺淺!救救溪雪!她骨折了,需要輸血。”
“你和她的血型一樣,我知道的,淺淺,你心最軟,最善良了......”
“你願意的,對吧?你一定會救她的,對嗎?”
宋清淺說不出話,身體因缺氧和恐懼而無法控製地顫抖。
傅寒聲卻將這種顫抖當成了默許的點頭。
“快!抽她的血!輸給慕小姐!立刻!馬上!”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宋清淺一眼。
轉身焦灼地望向另一間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沒有人問過躺在病床上、命懸一線的宋清淺是否願意。
沒有人記得,她也是個需要急救的病人。
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生命隨著鮮紅的液體被一點點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