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著是慕溪雪:
“哼,這是她自找的。”
門外的聲音頓了頓,男人似乎有些遲疑:“可這畢竟是傅總名義上的......”
慕溪雪冷笑打斷。
“我爹當年就是為了宋清淺她媽那個賤人,丟下即將臨盆的我媽!害她大出血,這是她宋家欠我的!母債女償,天經地義!”
她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瓶藥,給她送進去。”
男人似乎倒抽一口冷氣:
“姐,這藥量......弄不好會引發大出血,要人命的!”
“那又怎樣?寒聲都默許了,就算出什麼事,他也會幫我擺平的。”
慕溪雪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照做就是。明天我婚禮,不想再看到她這張晦氣的臉。”
短暫的沉默後,是男人妥協的諂媚:
“......行,都聽您的。祝您......新婚快樂,溪雪姐。”
腳步聲逐漸靠近。
宋清淺躺在病床上,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就在那敲門聲響起的前一秒,顫抖著按下了錄音軟件的結束鍵。
“宋小姐,您醒了?”
護士推門進來:
“您別太傷心了,身體要緊。”
另一個眼神閃爍的醫生跟在後麵,將一個藥瓶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傅總特意囑咐送來的,最好的進口藥,幫助您恢複的。記得按時喝。”
宋清淺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沙啞:
“......好。”
護工離開後,病房恢複死寂。
宋清淺拿起藥瓶,毫不猶豫地投進垃圾桶。
腹部的鈍痛依舊清晰,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
但她掀開被子,扶牆站起。
明天,是港城青年小提琴大賽的決賽。她準備了整整三年。
那是屬於“宋清淺”自己的戰場,不是誰的附庸,不是誰的道具。
她不能錯過。
比賽後台。
宋清淺一襲簡單的黑色禮服,襯得她愈發消瘦蒼白。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那個曾讓她心悸的名字——傅寒聲。
直到鈴聲快要斷掉,才麵無表情地接起。
“淺淺,你在哪裏?”
傅寒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他的語氣裏是勝券在握的隨意。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人呢?別鬧了,聽話。”
宋清淺輕輕吸了一口氣,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傅寒聲,我昨天說過了。我們,離婚。”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隨即,傅寒聲的聲音再次響起,一種覺得她在無理取鬧、終究會妥協的笑意。
“好了好了,別耍小性子了。”
“昨晚是我不好,沒留下來陪你。溪雪她發燒了,我走不開。”
他的話語溫柔依舊,卻比刀鋒更利。
傅寒聲還在騙我......昨晚他分明和慕溪雪研究如何害了我的命!
“至於今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甚至帶著點寵溺的抱怨。
“溪雪那丫頭玩性大,沒結過婚,看著婚紗新鮮,非想試試穿婚紗走流程的感覺。”
“反正你身體也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今天的婚禮,就讓溪雪先替你走個過場吧。”
最後,他像是才想起要“征求”她的意見:
“你一向最大度了。不會介意的,對吧,淺淺?”
宋清淺對著電話,平靜地吐出這幾個字:“不介意。”
心中卻是陣陣刺痛。
曾經傅寒聲將她摟在懷裏,低聲描繪:
“我們的婚禮,現場全用你最喜歡的玩偶,放一個巨大的美樂蒂立牌,花童都穿著布丁狗的玩偶服,怎麼樣?”
她當時被逗笑了,臉頰發燙。
“這也太幼稚了吧?來的都是港城有頭有臉的人......”
“那又怎樣?誰敢對我指指點點?”
那時,她笑倒在他懷裏,心裏塞滿了蜜糖般的幸福。
可如今他卻把這場唯一的婚禮給了另一個人女人。
台上,宋清淺閉上眼,一曲終了。
她鞠躬,眼眶裏蓄滿的淚水終於不堪重負,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台下,掌聲雷動。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響徹禮堂:“本屆港城小提琴大賽冠軍是——宋清淺!”
那一刻,聚光燈打在她蒼白的臉上,這是她掙紮多年,唯一緊緊抓住的、屬於自己的東西。
正當她指尖微顫,準備接過那象征榮耀的獎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