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淺用最後殘存的意識掙紮,卻被醫護人員死死按住,最後綁了起來。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傅寒聲衝了進來,帶著一身寒意和一絲慌亂。
他撲到床邊,不管不顧地將她冰涼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裏。
“淺淺......對不起,對不起......”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嘶啞顫抖: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宋清淺忽然極輕的笑了一下。
她想起不知在哪裏看到過的一句話。
當一個人突然開始瘋狂道歉,往往不是因為他意識到了錯,而是因為他做了無法挽回的事。
那點微弱的笑意瞬間被滔天的恨意與絕望吞噬。
“出去!”
她嘶啞地吼了出來,哽咽著,身體在他懷裏劇烈顫抖:
“傅寒聲!你給我滾出去——!!”
傅寒聲將她抱得更緊,聲音裏帶著脆弱的祈求:
“別這樣對我,淺淺......我會受不了,我會傷心的......”
“不!”
宋清淺的眼淚終於崩潰決堤,混合著無盡的恨意:
“你不會!你根本不會傷心!”
“我的孩子沒了......他甚至沒能來這世上看一眼!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們——!!”
傅寒聲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緩緩鬆開她,低頭,滿臉錯愕。
“孩子?”他聲音幹澀,眼神裏是純粹的迷惑,“什麼時候沒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宋清淺看著他臉上那毫不作偽的茫然,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她所有的痛苦,失去,掙紮,在他那裏,甚至不曾留下過一絲痕跡。
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傅寒聲的聲音很輕,像是不敢置信:“淺淺......我怎麼會想害我們的孩子?”
他眼底的困惑如此真實,真實到殘忍。
仿佛在說,一個他從未期待、甚至跟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怎會值得他費心?
那瞬間的茫然刺痛了宋清淺,她閉上眼。
“那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們才敢那麼對他!”
話音未落,保鏢倉惶闖入:“傅總!慕小姐鬧著要見您,否則就不做手術!”
傅寒聲身體一僵,複雜地看了眼床上氣若遊絲的宋清淺。
心頭莫名掠過一絲不安,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慣性壓下。
她那麼愛他,就算知道真相,也隻能依靠他。
這個念頭像魔咒,驅散了他的猶豫。
“走,去溪雪那裏。”他轉身,步伐決絕。
“傅寒聲......”
宋清淺用盡全力抬起顫抖的手,指尖在空中虛抓,卻隻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那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聲音破碎在喉嚨裏:“騙子......”
最後一管血被抽離,意識消散前,被戴上了呼吸麵罩。
模糊中,一個陌生又焦急的聲音傳來。
她費力睜眼,看到一張淚流滿麵的臉——港城賭王程思城。
“孩子......你受苦了。這些年,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母親。”
他緊握她的手,聲音顫抖。
“跟我回家,好嗎?小淺,機票訂好了,明天我們就走。”
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
她曾以為逃離原生家庭就能獨立,以為遇見愛情就能自己撐起一個家。
原來,她錯得這樣離譜。
手術結束,她被推出。
路過隔壁病房,門未關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