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蕭一聽，挺起胸膛罵道：“你看看婉兒，多大度！”

“你再看看你，不知廉恥還吝嗇惡毒！婉兒要你的玉佩是為你積德！”

他眼珠一轉，看到丫鬟端著的洗腳水。

裴蕭一笑，奪過那盆水頓在我麵前，濺起的水花弄濕了我的裙角。

“既然不肯交玉佩，那就履行昨日諾言。給婉兒洗腳！”

“洗幹淨了，把這盆水喝了，也許我能大發慈悲，讓你做個通房！”

“洗腳！洗腳！”親戚們開始起哄。

我看著那盆水，又看看裴蕭和沈婉。

“洗腳是吧？既然裴公子有此雅興，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緩緩彎腰，端起了那盆水。

裴蕭伸出一隻腳，等著伺候。

“算你識相……啊！”

嘩啦！

滿滿一盆洗腳水，連盆帶水，被我直接扣在了裴蕭和沈婉的頭上！

銅盆砸在裴蕭腦門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洗腳水淋了兩人滿頭滿臉，沈婉妝容花了，嫁衣濕透。

裴蕭被砸得眼冒金星，嗆了口水，劇烈咳嗽。

“咳咳咳……沈璃！你找死！”

裴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拔出身旁護衛的佩劍。

“我的臉！我的妝！殺了她！裴郎，快殺了她！”

家丁護院圍了上來，刀棍齊出。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把離我越來越近的劍，眼神冰冷。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而高亢的唱喏聲。

“聖旨到——！”

裴蕭手中的劍停在半空，臉上的猙獰凝固，緊接著湧上狂喜。

“聖旨？賞賜？來了！終於來了！”

他把劍一扔，拉著沈婉跪下。

“婉兒！快跪下！陛下的賞賜來了！”

“沈璃，算你命大！等我接了旨，再慢慢收拾你！”

兩人撲通一聲跪在正廳中央，把頭磕得震天響。

“微臣裴蕭，攜內人沈氏，恭迎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緩緩收回了剛剛準備打出的手勢。

宮中來的宣旨太監姓李。

他身後兩列禦林軍，抬著十幾個朱紅描金的大箱子。

李公公一進正廳，見大門沒了，滿地狼藉，新人渾身濕透，不禁掩鼻。

“這……這是？”

裴蕭一臉諂媚：“公公見笑了，方才有個瘋婦闖進來鬧事。”

“微臣這就讓人把她叉出去！”

李公公擺擺手：“慢著。雜家今日是來宣旨賜賞的。”

他展開禮單，高聲念道：“傳陛下口諭：今有奇女子，救駕有功。”

“特賜東海夜明珠十斛，雲錦百匹，黃金千兩，如意一對！”

隨著禮單念出，一個個箱子被打開，滿廳珠光寶氣。

裴蕭按著沈婉的頭，大聲謝恩：“微臣替內子婉兒謝主隆恩！”

“婉兒救駕乃是分內之事，竟得陛下如此厚賞，裴家萬死不辭！”

李公公皺眉看著沈婉：“裴大人，您剛才說……替誰謝恩？”

裴蕭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替內人沈婉啊！全京城誰不知道她救過陛下？”

李公公目光掃視一圈，落在正嗑瓜子的我身上。

他剛要張口，裴蕭搶話道：“公公莫怪！”

“那個不知禮數的女人就是沈璃！她就是嫉妒婉兒得寵，故意來搗亂的。”

沈婉硬著頭皮磕頭：“臣女……謝陛下賞賜。”

李公公看著這一家子，眼神古怪。

他見我手指輕輕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嘿嘿一笑，退到一邊。

裴蕭以為李公公默認了，狂喜瞬間爆發。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大步走到我麵前。

“沈璃！看到了嗎？這就是天命！”

“陛下都認可婉兒！這些奇珍異寶，你這輩子連見都沒見過吧？”

“有了這些賞賜，我裴家就是京城第一大戶！”

“識相的，現在就給我跪下磕頭！把你那雙爪子剁了謝罪！”

“或許我一高興，還能求婉兒向陛下求情，留你一條全屍！”

我看著他手裏的珠子，緩緩站起身。

“天命？裴蕭，這東西，你也配拿？”

話音未落，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夜明珠被打飛出去。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