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覺帶著江梨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裏,他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我也樂得清閑。
把家裏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寄走。
原本滿滿當當的衣帽間,空了一大半。
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也被我清空。
整個家,正在一點點失去我的痕跡。
第三天晚上,裴覺回來了。
帶著一身疲憊和消毒水的味道。
看到我坐在客廳,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還在家。
隨即,臉色又沉了下來。
“梨梨還在住院,需要人照顧。”
“你收拾一下,去醫院給她陪護。”
“這是你欠她的。”
我正在修剪花瓶裏的玫瑰枝葉,聞言動作沒停。
“請護工了嗎?”
“請了,但是護工哪有自家人細心。”
裴覺理所當然地說道,“而且梨梨心情不好,你去給她道個歉,讓她消消氣。”
“道歉?”
我剪斷一根帶刺的花枝,抬起頭看他。
“我為什麼要道歉?”
“沈念!”
裴覺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事情都過去幾天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梨梨因為你差點流產,現在還在保胎,你作為一個長嫂,去照顧一下怎麼了?”
“我不去。”
我放下剪刀,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我又不是保姆,也不是她媽。”
“誰弄大的肚子誰負責,跟我有什麼關係?”
裴覺氣笑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念,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以前那個善良溫柔的你去哪了?”
“死了。”
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平靜得讓他心驚。
“在火場裏被煙熏死了。”
裴覺的表情僵住。
提到火場,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又被惱羞成怒掩蓋。
“那是意外!我都解釋過多少遍了,那時候梨梨就在隔壁街,她哮喘犯了沒帶藥......”
“是啊,她哮喘犯了比我的命還重要。”
我打斷他,不想再聽這些陳詞濫調。
“裴覺,明天就是公司周年慶了。”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吵架?”
裴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
“好,我不跟你吵。”
“明天周年慶,梨梨也會去。”
“她身體還沒恢複好,你到時候多照應著點,別讓人衝撞了她。”
我挑了挑眉。
帶著懷孕的小三去參加公司周年慶,還要正室打掩護。
裴覺,你真是好樣的。
“行啊。”
我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一定會好好‘照應’她的。”
第二天晚上。
裴氏集團周年慶,衣香鬢影,豪車雲集。
我挽著裴覺的手臂入場。
一身正紅色的高定禮服,襯得我氣場全開,豔壓全場。
裴覺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門口進來的身影吸引了。
江梨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蓬蓬裙,像個誤入凡間的小白花。
手裏還拿著一個精致的手包,那是裴覺上個月去國外出差帶回來的。
原本是送給我的,我不喜歡那個顏色,隨手放在了一邊。
沒想到轉頭就到了她手裏。
江梨一出現,就直奔裴覺而來。
“阿覺哥哥!”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親昵地挽住裴覺的另一隻胳膊。
完全無視了我這個正牌夫人的存在。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裴覺有些尷尬,但並沒有推開她,反而低聲安撫。
“怎麼穿這麼少?冷不冷?”
“不冷,有阿覺哥哥在,我就不冷。”
江梨甜甜地笑著,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麵無表情地抽出被裴覺挽著的手。
“既然江小姐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兄妹情深了。”
說完,我轉身走向舞台。
裴覺一愣,下意識想拉我。
“沈念,你去哪?”
“去做我該做的事。”
我走上舞台,拿過司儀手裏的話筒。
全場的燈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裴覺在台下看著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念!你下來!”
他壓低聲音警告。
我置若罔聞,環視了一圈台下的賓客。
目光最後落在裴覺和江梨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各位晚上好。”
“借著今天裴氏周年慶的大好日子,我有兩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事,我手裏持有的裴氏集團20%的股份,已經全部轉讓。”
台下瞬間一片嘩然。
裴覺的臉色驟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二件事。”
我從手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舉在半空中。
“這是我和裴覺先生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從今天起,我和裴覺先生,再無任何瓜葛。”
“至於原因......”
我看向臉色煞白的江梨,輕笑一聲。
“裴總既然這麼喜歡當爹,連妹妹肚子裏的孩子都要視如己出。”
“那我隻好成人之美,給江小姐騰位置了。”
說完,我把離婚協議書往空中一拋。
白紙黑字,在聚光燈下紛紛揚揚地灑落。
像極了一場盛大的祭奠。
祭奠我那死去的七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