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著手準備離開的事宜。
不動聲色地轉移資產,聯係律師擬定離婚協議。
裴覺對此一無所知。
他每天忙著在公司和家裏兩頭跑,既要處理公事,又要照顧“虛弱”的江梨。
江梨住進來的第三天,就開始作妖。
一會兒說想吃城南的酸梅湯,一會兒說想吃城北的桂花糕。
裴覺也不嫌麻煩,親自開車去買。
哪怕回來的時候酸梅湯已經溫了,桂花糕也涼了。
他還是樂此不疲。
我坐在客廳看書,看著裴覺滿頭大汗地跑進跑出。
隻覺得好笑。
以前我發高燒想喝一口熱水,他都嫌我矯情,讓我自己去倒。
現在為了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妹妹,他倒是甘之如飴。
“嫂子。”
江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手裏端著那碗酸梅湯。
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阿覺哥哥對我真好,這麼遠的路,他說去就去了。”
“不像某些人,占著裴太太的位置,卻連個蛋都生不出來。”
我翻書的手一頓。
火場那次事故,不僅讓我身上留了疤。
吸入過量濃煙和長時間的高溫烘烤,徹底損傷了我的子宮。
醫生說,我這輩子都很難再懷孕了。
這件事,隻有我和裴覺知道。
現在江梨卻拿這個來刺我。
顯然是裴覺告訴她的。
我合上書,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江梨,你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未婚夫的嗎?”
江梨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站起身,逼近她一步。
“隻是好奇,既然有未婚夫,為什麼產檢要找哥哥陪?”
“半夜流產先兆,不給未婚夫打電話,卻給哥哥打電話?”
“江梨,你在玩火。”
江梨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她突然把手裏的酸梅湯往自己身上一潑。
然後尖叫一聲,順勢倒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好痛!”
大門恰好被推開。
裴覺提著剛買回來的桂花糕,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梨梨!”
他扔下東西衝過來,一把推開站在旁邊的我。
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撞到了身後的茶幾角。
腰側傳來一陣劇痛。
裴覺看都沒看我一眼,抱起地上的江梨,滿臉焦急。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摔倒了?”
江梨縮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指著我,聲音顫抖。
“是嫂子......嫂子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個野種,不配生下來......”
“我想解釋,嫂子就推了我一把......”
“阿覺哥哥,我好痛,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裴覺猛地抬頭看向我。
眼神陰鷙得可怕。
“沈念,你瘋了嗎?!”
“梨梨還是個孕婦,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捂著被撞痛的腰,冷冷地看著這一出拙劣的戲碼。
“我沒推她。”
“是她自己潑的,自己摔的。”
“夠了!”
裴覺怒吼一聲打斷我。
“我親眼看到你站在她麵前,她倒在地上,你還想狡辯?”
“沈念,我以前覺得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惡毒!”
“如果梨梨和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饒你!”
說完,他抱起江梨,大步衝向門外。
江梨趴在他肩頭,透過發絲的縫隙看著我。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
腰上的痛感漸漸麻木。
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也隨著裴覺那個決絕的眼神,徹底煙消雲散。
既然你這麼在乎這個“妹妹”和她的孩子。
那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