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就要畢業了。
薑以寧熬了三個通宵趕論文,最後那晚實在撐不住,趴在咖啡店桌上睡著了。
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去摸電腦,卻發現文件夾是空的。
薑以寧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不死心地一個個翻,卻連初稿都沒了。
就像有人拿著橡皮擦,把她這幾個月存在電腦裏的一切,仔仔細細擦了個幹淨。
她衝到吧台,聲音都在顫:“老板,有沒有人動過我的電腦?”
老板正在擦杯子,頭也不抬:“沒有啊同學,我們店很安全的。”
“我要看監控。”
老板這才抬起頭,露出抱歉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們店的監控上星期就壞了,新的還沒裝。”
薑以寧站在那兒,渾身發冷。
明天就是畢業典禮。
她是優秀畢業生代表,要上台做學術演講。
這篇論文她磨了整整三個月,查了上百篇文獻,實驗數據跑了不知道多少次。
現在全沒了。
她機械地收拾好東西,走出咖啡店。
她給導師打電話說明了情況。
導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以寧,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那我讓候補的同學上吧。”
畢業典禮在學校大禮堂舉行。聽主持人說:
“下麵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林瑜同學,做學術演講。”
聚光燈打下,林瑜整個人明亮得刺眼。
林瑜接過話筒,微笑著開始演講。
第一個詞出來,薑以寧的呼吸就停了。
那是她的標題!
林瑜流暢地念出第二段,薑以寧的手開始發抖。
那分明是她的論文!
薑以寧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
旁邊的人扭頭看她,但她顧不上了。
她熬了三個月,喝了無數杯咖啡,把手背傷口都熬到發炎才寫完的論文。
現在正被別人在全校師生麵前,光明正大地偷走了。
薑以寧穿過一排排座位,徑直走上台。
一直走到林瑜麵前,奪過了話筒。
“林瑜同學,你這叫學術剽竊。這是我的論文。”
林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露出無辜的表情:
“寧寧,你在說什麼呀?這篇論文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你有什麼證據嗎?”
薑以寧笑了:
“你以為刪了我電腦裏的備份,我就沒辦法證明了?”
她盯著林瑜:
“這是我寫的東西,後麵的內容我全部記得。你敢不敢現在跟我當麵對質?”
林瑜的臉色變了。
台下開始騷動,有人舉起了手機。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衝上台。
沈亦舟一把拽住薑以寧的手腕:“跟我下去!”
薑以寧甩開他:“憑什麼?!”
沈亦舟沒理她,直接搶過話筒,轉身麵向台下:
“同學們,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最近我和薑以寧同學之間有些誤會,她可能因此對林瑜同學產生了不滿。今天這場鬧劇……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更大的議論聲。
“原來是感情糾紛啊。”
“這也太離譜了,畢業典禮上鬧。”
“林瑜可真是倒黴。”
薑以寧站在那裏,看著沈亦舟平靜的側臉,看著台下那些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看著林瑜躲在沈亦舟身後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喉嚨發緊,眼眶酸澀得厲害。
她想起過去三年,沈亦舟每一次為她出頭的樣子。
有人開她玩笑,他會冷著臉讓對方道歉;
她生病,他整夜守在宿舍樓下;
哪怕隻是她隨口說一句“今天好累”,他都會放下手裏的書,過來抱抱她。
那些時刻,她以為他是真的愛她。
可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也可以為了另一個女孩,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的尊嚴撕碎,再踩進泥土裏。
沈亦舟說完,再次拉住她的手腕,幾乎是把她拖下台的。
她沒反抗,任由他拉著,走到後台無人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