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不及多想,麵前的試管“砰”的一聲爆炸了。
薑以寧幾乎是本能地蹲下身,雙手抱住頭。
可還是晚了。
滾燙的液體濺到手背上,她倒抽一口冷氣,疼得眼前發黑。
耳邊是同學們驚恐的尖叫,混亂的腳步聲。
薑以寧抬起頭卻看見幾米外,沈亦舟正把林瑜緊緊護在懷裏。
他將林瑜整個人圈在臂彎裏,自己的後頸暴露在外,被濺出的液體燙紅了一片。
而林瑜縮在他胸前,連頭發絲都沒亂一根。
她死死盯著那兩個人,盯著沈亦舟護住林瑜時本能的姿態。
就像上次車禍時一樣,他想都沒想選擇了保護林瑜。
原來在他心裏,她和他自己,都比不上林瑜一根手指頭
有人驚叫:
“是濃硫酸!”
薑以寧低頭,看見自己右手手背已經皮開肉綻,好幾處深可見肉。
老師鐵青著臉把她叫出去。
“薑以寧!你怎麼回事?”
薑以寧的聲音異常平靜:“我桌上的試劑被人換了。”
老師一愣,看到她手背的慘狀,語氣緩了緩:“先去醫務室處理。”
薑以寧點頭轉身,正好對上沈亦舟焦急的目光。
“寧寧,我送你去。”
“不用。”
她打斷他,盯著他的眼睛:“你陪林瑜去吧,她看起來嚇壞了。”
沈亦舟僵在原地,試圖解釋:
“我剛才離林瑜更近,而且你是蹲下的,我以為你沒事。”
薑以寧不想再聽他說話,轉身獨自去了醫務室。
包紮時疼得她冷汗直流。
醫生歎氣:“這麼深的灼傷,肯定會留疤。”
薑以寧看著被紗布包裹的手,心一點點沉下去。
留疤就留疤吧。
反正這顆心,早就也留下了疤痕。
從醫務室出來,薑以寧開始查是誰動了她的試劑。
實驗室監控壞了,問誰都說沒看見。
她在實驗室後門的垃圾桶裏翻找,終於發現了半張被撕碎的值班表。
上麵本該是昨天值日生的簽名處,被人用筆劃掉了。
但透過光,能隱約看出底下原來的字跡。
是林瑜的名字。
昨天林瑜值日,負責準備實驗器材和試劑。
薑以寧把那半張紙收好,拍下照片。
第二天她帶著證據去找導師。
推開辦公室門,薑以寧將那張值班表放在導師麵前。
“老師,昨天是林瑜值日,這是我在實驗室後門垃圾桶裏找到的值班表。她的名字被人劃掉了。”
導師一臉為難:
“以寧,這個情況沈亦舟同學剛才已經來跟我說明過了。他說昨天林瑜身體不舒服,是他幫林瑜代班的,沒看見有人動過試劑。”
薑以寧怔住了。
她懂了,沈亦舟已經打點好了。
她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盡頭看見了沈亦舟和林瑜。
林瑜正在哭,沈亦舟抱著她輕聲安慰:
“別哭了,我不怪你。隻是下次別這樣了,太危險。”
“可我就是恨她……”
林瑜哽咽:“阿舟,我一看見她就想起我爸跳樓的時候……”
沈亦舟擦掉她的眼淚:“我知道。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別再冒險了,好嗎?”
薑以寧站在拐角處,渾身發冷。
果然是他。
他早就知道是林瑜做的,不僅替她銷毀證據,還在安慰她。
她轉身離開,沒有驚動他們。
手背的傷還在疼,每疼一次都像是在提醒她。
沈亦舟的選擇從來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