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答。
隻盯著門縫外那道遠去的背影。
不到一個時辰,宮裏來人傳旨:大將軍留宿宮中,陛下要徹夜議兵。
我攥著聖旨,手心全是汗。
“將軍......”小桃拽我袖子,“您不能去!”
“不去就是抗旨。”我咬牙,“備熱水,我要沐浴。”
入宮時天已全黑。
陛下在偏殿等我,案上攤著輿圖,茶剛沏好。
“坐。”他說。
我沒坐。
他抬眼:“怕朕吃了你?”
“臣不敢。”
“那就坐下。”他語氣淡,“聊聊北境布防。”
我僵硬地坐下。
他問一句,我答半句。
燭火劈啪響,他忽然把茶盞往我這邊推。
“喝點。”
我伸手去接——他手一抖,整杯茶潑在我前襟。
水順著衣料往下淌。
“哎。”他皺眉,“濕透了。來人,拿件幹淨的常服。”
“不必!”我猛地站起,“臣......臣不冷。”
“濕著容易著涼。”他盯著我,似是發現了什麼異樣,“還是說,你不敢換?”
我喉嚨發緊。
太監捧著衣服進來。
我磨蹭著解扣子,手指都在抖。
裹胸布勒得胸口發悶,汗順著脊梁往下流。
“轉過去。”我說。
“朕又不是沒看過男人換衣。”他靠在椅背上,“快點。”
我背過身,飛快換了外衫。
裹胸還在,但領口鬆了一寸。
他忽然起身,走到我身後:“你肩怎麼這麼窄?”
“天生的。”我聲音發虛。
“哦。”他沒再問。
夜深了。他說榻大,不必另設床鋪。
我躺下時,離他足足半尺。
他卻翻了個身,胳膊搭過來。
“陛下!”
“別動。”他聲音含糊,“朕累了。”
他頭靠在我肩窩,呼吸熱烘烘的。
我一動不敢動,手死死按住胸前布帶。
忽然,窗外一聲異響。
“有刺客!”我跳起來。
黑影破窗而入,刀光直指龍榻。
我撲過去擋——
其實是我自己安排的人,隻想製造混亂逃跑。
可陛下比我還快。
他一把將我拽到身後,自己迎上去。
刀刃劃過他左肩,血立刻湧出來。
“陛下!”我慌了,不是裝的。
他踉蹌一下,倒在我懷裏。
手撐在我胸口,停了一瞬。
眼神從痛楚變成怔愣。
然後是震驚。
“林硯......”他聲音啞了,“你這裏......怎麼這麼軟?”
我腦子一片空白。
“臣......臣......”我語無倫次,“陛下先止血!”
他沒動。
手慢慢收回去,盯著自己的掌心,像在確認什麼。
不等他自己腦補,我慌忙解釋:“這是......這是舊傷裹的布!”
“是嗎?”他撐著坐起,血染紅半邊衣裳,“那讓太醫看看?”
“不可!”我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