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盯著我,眼神複雜。
殿外天快亮了。
太監進來換藥,他擺手:“讓林將軍留下。其他人,退下。”
門關上。
他靠在榻上,臉色發白,聲音卻穩:“去準備熱水。朕要沐浴。”
“臣......去喚內侍——”
“你來。”
我僵在原地。
“怎麼?”他扯了扯嘴角,“怕朕看光你?”
“臣粗手粗腳,怕伺候不好。”
“那就學。”他閉眼,“別逼朕下旨。”
半個時辰後,浴殿水汽彌漫。
我站在屏風外,手裏捧著幹淨中衣,指尖發麻。
“進來。”他在裏麵喊。
我低頭進去。
他靠在池邊,肩上纏著白布,血已止住。
水沒到胸口,露出鎖骨和手臂的舊疤。
“把衣服放下。”他說。
我放好,轉身就走。
“站住。”他聲音冷了,“幫朕擦背。”
“陛下......”
“林硯。”他打斷我,“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動你?”
我不敢答。
他忽然起身,水嘩啦濺出。
我慌忙低頭,可眼角還是掃到了——他赤裸上身,水珠順著腹肌往下淌。
“轉過來。”他說。
我沒動。
他一步步走近,水聲滴答。
停在我麵前。
“你那衣裳,”他聲音壓得很低,“是自己脫,還是朕替你剝?”
我猛地抬頭。
他眼神陰沉,手已經搭上我領口。
完了。
裹胸布隻係了三道結。
再往下半寸,什麼都藏不住。
腦子一熱,我撲上去,一把將他按回池邊。
嘴唇貼上他唇的瞬間,他瞳孔驟縮。
我沒親過人。
牙齒磕到他下唇,嘗到一點血腥味。
他也沒推開我。
手停在半空,像被釘住。
我閉著眼,心裏狂喊:
豁出去了!隻要我夠瘋,他就以為我是斷袖!就不會想到我是女人!
幾息後,他忽然抓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發疼。
“你......”他喘了口氣,“膽子不小。”
我鬆開嘴,往後退半步,聲音發抖:“臣......臣仰慕陛下已久。”
他盯著我,眼神變了。
不是懷疑,不是憤怒,是別的什麼。
“仰慕?”他冷笑,“那你昨夜為什麼跑?”
“臣......怕配不上。”
“現在不怕了?”
“怕。”我說,“但更怕陛下不要臣。”
他沉默。
水汽繚繞,我看不清他表情。
忽然,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陛下!”老太監聲音發顫,“太後娘娘駕到!說林將軍以下犯上,要......要將林將軍碎屍萬段!”
我渾身一僵。
陛下卻挑起眉。
他意外極了,眼神帶上幾分沉思,轉頭看向我,“你是惹了什麼禍,讓朕那一向心慈手軟的母後都動了怒。”
我露出個欲哭無淚的表情。
我怎麼會知道啊?
這時,太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林硯呢?讓他滾出來!”
陛下鬆開鉗製我的手,披上外袍,語氣恢複平靜:“母後,這是怎的了?”
殿門打開。
我站在水汽裏,衣襟還濕著,心跳如雷。
不對勁。
平白無故的,太後怎麼會找我一介朝堂武夫的麻煩。
曾經剛察覺陛下對我有意時,我便第一時間去找過太後求助。
結果她老人家淡淡一句“這是皇帝的事,哀家插不了手”,就將我打發了。
她都不在乎兒子是個斷袖了。
眼下,她卻要砍我的頭?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渾身一繃。
難不成......
太後她老人家知道了我女扮男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