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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顧懷洲果然沒回家。

白洛洛的彩信，一條接著一條。

顧懷洲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配文:【懷洲說外麵的牛排比不上他親手煎的，非要給我做呢。姐姐不會生氣吧?】

......

還有白洛洛全身星星點點的紅痕，顧懷洲沉睡的側顏。

【外麵台風呼嘯，電閃雷鳴，整個樓晃啊晃，而我卻在懷洲的床上晃啊晃，這種刺激，姐姐你體會過嗎？】

【一夜七次，懷洲還是那麼能折騰，他誇我有情趣，不像姐姐像條死魚。】

我一條條看完，幹脆利落地將號碼拉黑。世界頓時清靜了。

外麵台風呼嘯，我關緊窗戶裹緊被子，撥通電話。

“我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捐贈劉美蘭的所有器官。”

接下來的流程，辦的非常速度。

有顧懷洲親筆簽名的同意書，紅十字會那邊一路綠燈。

婆婆的遺體被接走，器官捐獻手術在最短時間內完成。

我去辦理最後的手續時，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個沉甸甸骨灰盒，語氣沉重。

“顧太太，您節哀。您家人的義舉，挽救了好幾個家庭的生命。”

我接過骨灰盒，輕聲道謝。

“謝謝。”

即使多年來我跟婆婆麵和心不和，但死者為大，我打算給婆婆舉辦葬禮。

晚上，顧懷洲難得回了家。

“明天上午媽的葬禮，你記得提前到場！”

他腳步一頓，回過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誚:“秦苒，你還沒完了是吧?搞這些形式主義給誰看?我說了，把她骨灰拿去養花!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

我恨恨瞪著他，咬牙切齒。

“入土為安是傳統。”

“你不參加，不合適！”

顧懷洲臉色鐵青，擺著手。

“我沒空！”

“明天約了洛洛去試婚紗......不是，去選她生日宴的禮服，你愛折騰自己折騰去，別來煩我!”

他毫無愧色，轉身回了房。

葬禮當天，由於台風原因，隻來了寥寥幾位婆婆那邊的遠房親戚，對著遺像唏噓不已。

儀式即將開始，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顧懷洲挽著穿著豔紅色連衣裙白洛洛，姍姍來遲。

顧懷洲皺著眉，掃了一眼簡陋的布置和稀少的賓客，滿臉嫌棄。

白洛洛則像隻好奇的孔雀，東張西望，最後目光落在婆婆的遺像上，嘴角撇了撇。

她掙脫顧懷洲的手臂，扭著腰走到我麵前。

“姐姐，節哀順變呀。”

“要我說，阿姨這輩子也挺不容易的，年輕時守寡，老了吧，也不讓人省心，台風天非要作死出門，現在走了，或許也是種解脫呢。”

我冷眼看她，作勢趕人。

“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白洛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圈一紅，看向顧懷洲。

“懷洲，你看姐姐......我好心過來悼念，她怎麼這樣......”

顧懷洲立刻上前，護住白洛洛，不滿地瞪著我:“秦苒，洛洛也是一片好意，你什麼態度!”

白洛洛趁勢繞過我，走到擺放骨灰盒的台子前，伸出手。

“阿姨，您安息吧......”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骨灰盒的瞬間，她的手猛地一滑。

“不要!”

一聲脆響，骨灰盒摔得四分五裂，粉塵漫天飛舞。

靈堂裏瞬間死寂，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這女人幹什麼!”

“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

“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啊!”

白洛洛捂住嘴，泫然欲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顧懷洲心疼的要命，臉色鐵青。

他猛地抬頭，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我身上。

他一步跨到我麵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

我臉上頓時火辣辣地疼。

“秦苒!”

“我早就告訴過你，把你媽的骨灰拿去養我的羅漢鬆，現在鬧成這樣，你滿意了?你就是誠心跟我作對，誠心讓我丟臉是不是!”

他吼得理直氣壯，仿佛摔碎骨灰盒，大鬧靈堂的人是我。

白洛洛見狀，哭得撲進顧懷洲懷裏。

“懷洲，別怪姐姐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的......”

顧懷洲摟緊她，心疼地安慰:“不關你的事，是她不識抬舉!”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自己收拾幹淨，別再讓我看到這些惡心的東西!”

說完，他擁著哭泣的白洛洛，頭也不回離開靈堂，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親友。

我站在原地，臉頰紅腫，卻再也感覺不到疼。

蹲下身，用手帕小心翼翼將散落的骨灰一點點收起來。

這是我能為婆婆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我為顧懷洲準備的最後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