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後,顧氏集團的新聞發布會如期舉行。
主題“台風無情,顧氏有愛”,高調宣布向災區捐贈巨額款項和物資。
發布會現場閃光燈不停閃爍,座無虛席。
顧懷洲一身昂貴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侃侃而談。
他談到台風帶來的破壞,談到企業的擔當,言辭懇切,表情沉痛。
然後,他話鋒一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在這次災難中,我本人也承受了巨大的悲痛。我的嶽母,不幸在台風中罹難......”
台下響起一片同情的唏噓。
顧懷洲深吸一口氣,努力做出堅強的樣子:“但是,即便在如此巨大的悲傷中,我們一家人還是決定,化悲痛為力量!遵從嶽母生前吃齋念佛、樂善好施的意願,將她全身所有能用的器官,全部無償捐獻!”
他手臂一揮,背後的大屏幕上適時播放出幾張打了馬賽克的器官移植手術照片和紅十字會的榮譽證書。
“我們希望,用這種特殊的方式,讓嶽母的生命在他人身上得以延續,這也正是我們顧氏集團一直倡導的奉獻與關愛!”
話音剛落,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太感人了!”
“顧總深明大義!”
“這才是企業家的胸懷!”
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穿著得體的黑色禮服,適時地拿起手帕,輕輕擦拭眼角。
顧懷洲在台上,接受著眾人的仰望,意氣風發。
他的演講效果立竿見影。
發布會還沒結束,顧氏集團的股價就開始逆勢飆升,網絡上也是一片讚譽之聲,將他之前的桃色新聞衝刷得幹幹淨淨。
顧懷洲在後台休息室,看著平板電腦上狂飆的數據,忍不住得意地笑出聲。
他摟過身邊同樣一臉喜色的白洛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洛洛,看到沒?這就叫危機公關!一舉兩得!”
白洛洛嬌笑著奉承:“懷洲你最厲害了,那些蠢媒體和股民,還不是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顧懷洲愈發得意,嗤笑出聲:“這些媒體和股民,幾句漂亮話就被我哄得團團轉,真是好騙!”
白洛洛依偎在他懷裏,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繼續附和:“就是嘛,一群沒腦子的東西!還是懷洲你厲害,隨便演演戲,就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你那個死鬼嶽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最後還能給你貢獻點價值。”
顧懷洲哼了一聲:“要不是為了股價,誰樂意提她,活著的時候沒少給我添堵,晦氣!”
他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絲毫沒注意到休息室角落那個閃爍的紅光。
接下來的幾天,顧氏集團股價一路飄紅,顧懷洲和白洛洛也越發高調。
出雙入對,儼然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完全將我這位正牌顧太太視若無物。
晚上,顧懷洲難得回了家。
他癱在沙發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含糊不清地問我。
“對了,秦苒,我媽呢?這老太太怎麼回事,好幾天沒動靜了,電話也打不通,關機。又跟哪個老姐妹旅遊去了?”
“台風還沒過去,她能去哪兒?明天你回家一趟,看看怎麼回事!”
我正站在窗邊,用一塊柔軟的濕布,細細擦拭著那盆羅漢鬆油亮的葉片。
聞言,我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回頭。
“媽?”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不是天天,都在看著你呢嗎?”
顧懷洲臉色 微變,眉頭緊緊皺起。
“秦苒,你他媽能不能正常點!整天神神叨叨的,對著盆破樹說話,我看你真是受刺激腦子出毛病了,我問你我媽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門鈴突兀地響起。
等他看清來人時,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魂,直接暈了過去。
我媽站在門口,看著暈倒在地的女婿,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我,完全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