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湯還沒喝完,林婉就聽見外頭有人嚼舌根。
“李婆子準是中邪了。”
“可不是?那林婉克死前頭婆婆,現在又哄得老的發瘋。”
“喪門星唄!”
我放下碗,抄起瓜子袋就出門。
村口大槐樹下,三個小媳婦正圍一塊兒嗑瓜子。
見我來了,聲音立馬壓低。
我搬個小板凳,往她們中間一坐。
“哎喲,”我笑眯眯,“張嫂子,你家男人昨兒又去鎮上找那個燙頭的了吧?還說給人家買新衣裳?”
張嫂子臉唰地白了:“你......你胡說!”
“胡說?”我磕個瓜子,“他褲兜裏那張電影票,還是我撿到的呢。”
李二嫚插嘴:“李婆子,你管好自個兒就行,別亂嚼別人家事!”
“我亂嚼?”我轉頭看她,“那你男人半夜翻我家院牆幹啥?偷雞?還是偷人?”
她猛地站起來:“你血口噴人!”
“噴人?”我慢悠悠掏出一張紙條,“這是你男人寫給我的情書,要念念嗎?‘秀蘭姐,你比我家黃臉婆強一百倍’——嘖,字兒還挺歪。”
三人全僵住了。
林婉站在我身後,小聲拉我袖子:“娘......算了......”
“算了?”我拍拍她手,“她們罵你喪門星的時候,怎麼不算?”
王翠花的鄰居劉嬸突然尖著嗓子喊:
“大家快來看!李婆子欺負人啦!”
我“啪”地把菜刀剁在旁邊石桌上。
刀刃晃著日頭光。
“來啊!”我笑得燦爛,“誰怕誰?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值錢。帶走一個夠本,帶走一對兒——賺了!”
全場靜了。
沒人敢動。
下午,林婉去井邊打水,被劉嬸堵住。
“小妖精!”劉嬸推她一把,“勾得你婆婆發瘋,是不是想霸占家產?”
林婉踉蹌幾步,水桶掉地上。
我衝過去,二話不說,抄起扁擔砸了她家灶台上的鐵鍋。
“哐當!”鍋底穿了個洞。
劉嬸尖叫:“你幹啥!”
“你偷我家風水!”我指著她屋簷,“昨兒我家雞下雙黃蛋,今早就被你家瓦片擋了龍脈!賠!”
她氣得跳腳:“哪來的龍脈!你瘋了吧!”
“瘋?”我叉腰,“那你敢不敢賭咒?說你沒背地裏罵我兒媳?”
她嘴一撇,不敢接。
村長聞訊趕來,胡子都氣歪了:“李秀蘭!你無法無天!”
“村長來得正好。”我從懷裏掏出一卷黑乎乎的東西,塞他懷裏,“這是你上個月落在我家柴房的。跟王寡婦幽會時掉的吧?臭襪子配鴛鴦枕,真浪漫。”
村長低頭一看,臉色驟變,手忙腳亂往外掏。
“這......這不是我的!”
“不是?”我挑眉,“那為啥右腳襪子破了個洞,跟你腳上這隻一模一樣?”
他低頭一看,自己右襪果然破著。
當場啞火。
轉身就走,背影都哆嗦。
林婉拽我衣角,眼睛亮亮的:“娘......您太厲害了。”
我摸摸她頭:“記住,咱不惹事。但誰惹咱——”
我指指地上碎鍋片,“就讓他連飯都吃不上。”
她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