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夜幕降臨，我們在服務區停下。這裏已有一支車隊。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來。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雖然有褶，但很幹淨。

“朋友，別緊張。”

男人舉起雙手微笑。

“我是‘曙光小隊’的隊長，原本是市一中的語文老師，叫我邱老師。”

邱老師？之前把原主推進喪屍堆擋刀的偽君子。冤家路窄。

“我們有熱水，如果不介意，可以過來取暖。”

邱老師推眼鏡，目光掃過我的槍，眼神閃爍。

林聖看到他，眼睛一亮。

“謝謝邱老師！我們正愁沒熱水呢！”

林聖推門跳下去。

我沒攔著。有些虧，不吃到底記不住疼。

我也下車，攥著雷明頓。篝火的光映著他們貪婪的臉，我一邊和邱老師搭話，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幾個從軍火庫順來的小型磁吸炸彈甩進了他們皮卡的陰影裏。

篝火旁坐著七八個人，看起來很虛弱，唯獨邱老師麵色紅潤。

“這位老人家，怎麼稱呼？”

邱老師遞給我熱水。

“姓沈。”

我沒接水，看著他。

邱老師收回手。

“沈大姐警惕性很高，好事。末世嘛，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轉向林聖。

“小兄弟，我看你們車上沒什麼物資了？

“大家都不容易。我還有半袋麵粉，待會兒分你們一點做湯喝。”

林聖眼眶紅了。

“邱老師，您真是好人！

“我們......我們其實還有點罐頭，但是......”

他看了我一眼。

“哎，不用說，我都懂。”

邱老師歎氣。

“現在很多人變自私了。但我堅信人之初性本善。

“隻要團結，沒有過不去的坎。”

林聖握住邱老師的手。

“老師，您說得太對了！我奶奶她差點害死難民......”

“我覺得她變了，變得我不認識了！”

邱老師看了我一眼，帶著責備的語氣。

“沈大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是末世，不能丟了人性。

“那是鮮活的生命，你怎麼下得去手？”

隊員紛紛附和。

“就是，太殘忍了。”

“連難民都殺，這老太婆心太黑了。”

“這種人就不配活著。”

輿論壓力襲來。林聖挺直腰杆。

“奶奶，你聽到了嗎？大家都這麼說！

“你那套叢林法則根本就是錯的！”

“邱老師，我想加入你們！

“我不想跟這個冷血生物在一起了！”

看著這群人，我笑了。

“沈大姐，你笑什麼？”

邱老師皺眉。

“我笑你們，演技太爛。”

我收住笑聲，槍口指向皮卡後鬥。

“邱老師，為人師表，怎麼車上還藏著女人的內衣？

“還是帶血的蕾絲邊？”

邱老師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那是我們隊裏女眷換洗的......”

“哦？那為什麼那件內衣的尺碼，比你隊裏女人都大兩圈？”

我上前一步。

“還有，這篝火上烤的是什麼肉？聞著一股酸味。

“而且......”

我看向那個老實隊員。

“你牙縫裏塞的那根肉，是人的手指肌腱吧？”

全場死寂。隊員去摳牙縫。

邱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臉變得猙獰。

“老太婆，眼睛挺毒。”

他陰笑。

“本來想把你們騙進隊養肥了再宰。

“既然找死，別怪我不客氣。”

“兄弟們，動手！

“男的殺了吃肉，女的留著玩幾天再殺！”

隊員掏出砍刀和斧頭，凶相畢露。

林聖看著偶像變成吃人的惡魔。

“跑！上車！”

阿傑拉著胖嬸往車上跑。

“跑個屁！”

我對著最前麵的壯漢就是一槍。

“砰！”

壯漢胸口炸開，倒飛出去。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當肥料吧！”

我後退開槍。

我肩膀發麻，準頭下降。對方包圍過來。

邱老師躲在後麵，舉著自製手槍瞄準我。

“老太婆，去死吧！”

我掏出遙控器按下。

“轟！轟！轟！”

皮卡車周圍爆炸，火光衝天。

“啊——！”

壯漢身上燃起大火，在地上翻滾。

邱老師被掀翻，手槍甩飛。

我走到邱老師麵前。他滿臉是血，往後爬。

“別......別殺我！我有物資！我有黃金！我都給你！”

我踩住他的胸口，踩斷肋骨。

“林聖，過來。”

我喊道。

林聖哆嗦著從車後鑽出來，褲子濕透。

我把匕首扔給他。

“殺了他。”

“什......什麼？”

林聖瞪大眼睛。

“我不殺人......奶奶，我們贏了，放了他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揪住林聖的衣領，把他按在邱老師麵前。

“放了他？

“等他養好傷，再帶人來把我們全吃了？”

“林聖，你給我看清楚！

“這就是你要投靠的好人！這就是你要學習的榜樣！”

我把雷明頓頂在林聖的太陽穴上。

“今天，要麼他死。

“要麼，你死。

“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