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車隊行駛三小時，在廢棄加油站停下。我檢查後備箱，看到空蕩蕩的箱底，氣得頭疼。

物資隻剩下半箱礦泉水，兩袋發黴的麵包，和一個午餐肉罐頭。

“米呢？我上次拚了老命搶回來的五十斤大米呢？”

我把空米袋甩在林聖臉上。

林聖捂著後腦勺，梗著脖子。

“前天路過那個村子，孩子都餓得皮包骨了，我就給他們了......”

“油呢？那兩桶柴油呢？”

“昨天有個車隊沒油了，大家都是幸存者，互幫互助。”

“互幫互助個屁！”

我一腳踹在他膝蓋窩裏，讓他跪下。

“你那是送命！那是我們活到諾亞基地的命根子！”

林聖喊道：

“奶奶，你變了！你以前教我積德行善，說好人有好報！

“現在怎麼這麼冷血？東西沒了可以再找，人命沒了就真沒了！”

“好人有好報？”

我掏出匕首扔在他麵前。

“行，你要當好人救人？

“來，割你自己的肉去喂喪屍，那也是人變的，你去救救它們啊！”

林聖往後縮。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不吃了！

“這種沾血腥味的東西，我一口都不會吃！

“我要絕食抗議，直到你回去救那個獨眼龍大叔！”

“好，有骨氣。”

我坐在引擎蓋上，拉開午餐肉罐頭。

肉香飄散。在末世，這味道足以讓人瘋狂。

阿傑和胖嬸吞著口水。林聖喉結聳動，立刻把頭扭向一邊，一臉倔強。

我挖出一大塊肉嚼著。

“嗯，真香。澱粉少了點，肉粒挺多，鹹淡適中。”

我吃得很大聲，刮幹淨油脂。

林聖的肚子響亮地叫了一聲。他羞憤地漲紅了臉。

我把空罐頭扔到他腳邊。

“阿傑，開車。”

“去......去哪？”

阿傑看著空罐頭。

“找喪屍。”

我擦了擦嘴。

“既然我孫子這麼有愛心，不讓他體驗一下感化喪屍，怎麼對得起他？”

十分鐘後，車停在公路上。

一隻喪屍拖著斷腿遊蕩。

“下車。”

我打開車門，將林聖拽下來。

“奶奶！你幹什麼！我不下去！外麵有喪屍！”

林聖抓著門框，指甲劃出痕跡。

“你不是說眾生平等嗎？你不是說人命關天嗎？”

我掰開他的手指。

“去，給它個擁抱，感化它。

“你要是做到了，以後這個隊你說了算。”

“不！我不去！

“救命啊！胖嬸！傑哥！救我！”

胖嬸和阿傑縮在車裏，頭都不敢抬。

“滾下去！”

我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林聖摔在公路上。

喪屍聽到動靜，渾濁的眼球鎖定了地上的他。

“吼——！”

它嘶吼著撲過來。

喪屍速度很快。

“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

林聖手腳並用往後爬。

“站起來！跑！”

我靠在車門上看著。

林聖隻會尖叫。喪屍撲到他身上，爛嘴張開，對著他的脖子咬下去。

“奶奶！救命！我錯了！我不想死！救我！”

林聖哭喊著，雙手撐著喪屍的肩膀。牙齒距離他的動脈隻剩一厘米。

“砰！”

喪屍腦袋炸開。黑血濺了林聖一臉。無頭屍體趴在他身上抽搐。

林聖張著嘴，瞳孔渙散。

我吹了吹槍口，踢開屍體看著他。

“記住了，林聖。

“在這個世道，你的善良，都是建立在我的槍和你腳下的屍骨之上。

“沒有雷明頓，你連給喪屍塞牙縫都不配。”

林聖渾身顫抖，沒有反駁，隻是盯著無頭屍體，眼神裏第一次有了恐懼。

重新上路，車裏氣氛壓抑。

林聖縮在角落，再也不敢提“救人”。